7.回到雅爾倫皇宮
昨夜,莊在珍的房間渡宿,聚少離多最能引發激情,莊覺得與珍纒綿,很有恩愛夫妻的感情,這種兩情相悅的關係,在別的女子身上找不到,即使曾經有過,也沒有這樣的張力,這樣的持久力。
晨早,珍在弄早餐,莊習慣起床後洗澡,他打開衣櫃,看到一件羊絨織成的米色大衣,很輕,很柔軟,他好奇地探頭出廳向正擺放早餐的珍探問,「珍,衣櫃裏的米色寛身大衣很美,是我送給你的嗎?我倒忘記了。」
「哦 - 是 - 是你送給我的吧,你忘記了嗎?。」珍猛然記起除夕夜的事,為免惹起不必要的誤會,她將錯就錯的說。
「哦,是我送給你的 - 」莊隨意翻看衣領,赫見內裡綉了一行拉丁文:「祝珍.維亞斯公主新年快樂,除夕夜湯.尼克遜親贈。」
「珍,我好像忘記向你說新年快樂!你會生我的氣嗎?莊平靜地走出廳子,喝一口咖啡,輕聲地說。
「是嗎?我倒忘記了,新年快樂,莊。」
一股洪洪醋火在猛烈燃燒,但他要不動聲色,努力壓抑著一發不可收拾的妒意,「我對你不夠好嗎?那個湯有什麼特別,只不過是農夫的兒子,背景平凡得滿街都是這類人,怎能與我相比!」他抑壓著激動,不能在她面前表露絲毫不滿。
今天思緒平靜的珍,悠然自得地吃著早餐,想不到一個不經意,會使坐在她身邊的男人味如嚼蠟。
當晚,真子隨隨便便的一身便服,走到聚能塔四樓餐廳,莊在其中一個private corner等著她,並千叮萬噣勿讓珍知道他們這個秘密約會。
「你覺得珍近來是否變了?」
「你是指那一方面?」
「她是不是新相識了一個 - 一個男朋友?」湯直截了當的問?
「是嗎?那你要小心點囉?」她幸災樂禍的笑,「那個幸運兒是誰?」
「不就是除夕晚與她一起玩失踪那男子!」
「你是指湯.尼克遜?」真子腦海馬上閃出這個名字。
「是!正是他,別裝蒜了,你早知道他倆的事吧!」莊倖倖然的望著真子,這中東美男深黑色的眼珠冒著火。
「啊!真的是他!他們真的走在一起了嗎?」真子不敢相信這是事實,久久埋在心低的猜疑浮了上面。
「這 - 這個 - 我也只是猜測而已。」
「他倆只是在舞會碰過頭,不可能發展得如此快吧!」
「那個湯.尼克遜送了一件羊絨大衣給珍!」
「啊!是嗎?」真子也感到蒙在鼓裏,心想為什麼上天把最好的都給了珍。
「你跟她是好朋友,她沒有向你露一點口服嗎?」
「嘿!你好像不太了解你的未來王妃,她不是什麼也向人說的。唉,我真的看不到珍對湯有特別好感,湯生性風流,送禮物給女孩子很平常吧,也談不上是追求她。」真子寧願相信自己的說話,也不要接受湯真的在追求珍。
「我總覺得湯不是好東西,他是玩弄感情的騙子!」
「我倒不覺得他是這麼壞,倒不如說他條件太好,女孩子都自動上門來吧!」
「看來,你對他的印象很不錯,你也喜歡他嗎?」
「這 - 這可不關你的事!」真子漲紅著臉,討厭自己的心事被看穿了。
「啊,真被我猜中了,告訴我,你喜歡他什麼?」
「他呀,他英俊,幽默,博學,有紳士風度,多才多藝……總之,他擁有所有男人的優點就是了。」
「嘿!我以為他變成聖人了。這就是你們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吧!」
「我們的雅爾倫國王子,你也不用因自己沒有這些優點而自責的。」真子借機挖苦他。
「我跟你說,我可以給珍天長地久的幸福,而他給她的只是一段不知何時起始,何時結束的霧水愛情,若果是你,你會怎樣選擇?」
真子為之語塞,對莊的態度也軟化下來,莊已發出一個一生不變的承諾,可以說是女孩子們夢寐已求的如意郎君,那珍還要什麼?她是否身在福中不知福,抑或愛情是盲目得不可理喻?回看自己又何嘗不是迷戀著湯,可能比珍有過之而無不及呢?
「珍很幸福,圍繞她的都是愛,她也是一個很滿足現狀的人,只要你對她著緊一點,你們之間應不會出現岔子的,放心吧!」真子安慰他說。
「那你又怎樣?」
「我?我有什麼事?」
「要不要我幫忙製造機會?」
「你的意思是……」
「我決定帶珍回國,不再回來的了,就讓個機會給你吧!」
「啊!她還有一年多便畢業,這是否可惜了一點?」真子暗生歡喜,她直覺自己能取代珍的位置的。
「一個學位對她來說沒多大作用,她無論如何也會是皇儲的王妃,未來雅爾倫國的皇后,還有什麼比這更風光?」
「莊,珍是一個好女孩,你真的要好好對待她啊!」
「放心,我怎不會好好對待自己的命根。」
每當見到莊,真子不期然想到他公然帶來的長髮女郎慧.雲李,他們又是什麼關係呢?唏!別管他人閒事了,反正珍走了是好事,真子心中有一個計劃,一個討得湯歡心的計劃,待珍離開學府就可以馬上開始。
在雅爾倫皇宮內,珍回復本土服飾,一身淡棕色碎花棉織長裙,活潑地穿插於皇宮內花園小徑,走進一個溫室旁邊的小屋,還未趕及打招呼,站在焗爐邊的一位中年婦人像已嗅到來客的味道,驚喜地迎向她了。
「珍兒,你回來啦?聖誕節還不見你,以為你不回國了。現在不是已開課了嗎?怎麼這個時候回來呢?不是發生什麼事吧?」婦人捉著她的手,興奮問候。
「諾恩嬸,才不見兩年,你好像年輕了。」珍佻皮地說「不是嗎?心急得像孩子一樣,一次過問這麼多問題,我怎樣回答你啊!」
「呵呵呵!那先坐下來,昨晚知道你回來,我便弄好一盆新鮮的曲奇了,啊,遭了,還未沖茶呢,你等我一會,別走開啊!」
「阿美,珍來了嗎,珍來了嗎?」一位滿頭濃密白髮的壯漢走了進來,見著珍,神情與諾恩嬸同樣欣喜。
「啊,珍,你回來了,回來就好了,我的阿美好想你呀!」
「什麼?阿圖老頭,只是我想,你不想嗎?那麼,珍,我們倆談談好了,不要理他。」阿美端著香茶來,拉長了臉,倆個老淘氣在鬥咀。
「好啦,好啦,諾恩叔,諾恩嬸,知你倆疼我啦,別再鬥氣,都坐下來吃餅。」
「三個大孩子圍在一張蓋上棕色抽紗的小圓桌上,吃著新鮮出爐的杏碎曲奇,阿美細心地把熱騰騰的玫瑰花茶遞給珍。
「好香啊!諾恩嬸。」珍喝了一口茶,甜絲絲的說。
「再香也不夠你香,剛才人未見人已嗅到你的玫瑰香,這幾年你每天也喝玫瑰花茶吧?」阿美問。
「是諾恩嬸親手種的,怎敢不天天喝!」阿圖再掀起駡戰。
「好了,不要再來了,你倆再這樣鬥下去,我真的不知道站在那一邊好。」珍撒嬌的說。
「好啦!老頑童,我們別耍了,說實話,珍兒,這間房子也很久沒這熱閙了,今次你回來,是不是不再走啦。」阿美問。
「不是吧,莊說阿巴要他回來辦點事,要在這裏待一點時間,又擔心我獨個兒留在外面不方便,所以要我跟他一起回來,我想他辦完事便會回去的了。」
「可是,珍,我今早聽到宮庭管家吩咐,要準備十萬朵黃玫瑰花作為王子一個月後訂婚之用,我還說不夠時間培植,要到荷蘭訂購哩!」阿圖說。
「哦,有這樣事情?莊可沒有告訴我要提早訂婚,不是說好兩年之後的嗎?為什麼突然變得那麼急?」
「珍兒,如果王子要你馬上訂婚,你會怎樣?」阿美關心地問。
「這 - 我也不知道。奇怪,莊為什麼不早通知我?」
「也許他想給你一個驚喜吧!」阿圖說。
「但我一直很想完成這學士課程啊!」
「珍,你在大學的日子開心嗎?」阿美問。
「開心,很開心,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唯一遺憾是不能時常見到你們,不能時常吃著新鮮的曲奇餅。」珍嬌嗲的回答。
「我已傳授了秘方給你啦,有沒有試著做來吃啊?」阿美憐惜的問。
「有呀,但總沒有你搓粉的好手勢,不過,諾恩叔親手烘乾的玫瑰花倒天天用得著。」
「出外幾年,聰明多了,蠻懂哄人開心的。」阿美說,「孩子,無論你身在那裏,無論你想做什麼事,諾恩嬸也無限量支持你的。」阿美紅著眼。
「喂,老頭,你又說漏了,還有我呢,諾恩叔也是啊。」
「啊,老頭,我們這次的意見一致了。」諾恩夫婦相視而笑。
「別談我的事了,你們的女兒近況怎樣?她有沒有來探望你們?」
「她呀,她還在鄉間,可能種田較忙吧,還未有機會入城來探我們。」阿圖機敏地回應。
「這麼多年了,為什麼總不見她來,我也很想認識她呀,她在什麼地方工作,要不要我幫忙找找她?」
「噢,不用不用,怎能勞駕公主呢?農人出身的兒女都是走那條路,長大了結婚生子,平平凡凡過一生,也沒什麼好提的了。」阿圖說。
「我將來也是走這一條路,結婚生孩子,不是跟你的女兒一樣嗎?」
「公主,你要生的是本國下一代繼承人啊,怎可跟我們鄉下人相比;好了,說一下你的近況吧,給我兩老開一開眼界,這幾年有沒有到什麼國家走走,莊王子對你好嗎,他有沒有欺負你?他 - 」阿美不停地問,珍邊喝茶,邊耐心地逐一回應。
返國後,皇宮內除了自己寢室外,最舒服的就是坐在這小小的屋子,在珍的心底裏,諾恩夫婦就是她的摯親。性情內向的她在兩老面前早已除下拘謹的面紗,開心與不開心的事也不知不覺間流露一點端倪,放縱的享受著摯親的呵護。
說回博士曼,湯很快就知道莊和珍離開了的消息,他唯一可以打聽多點線索的地方,就是從真子那處,而要找她一點也不難,最近他發覺每當自己主講的課程,她都出席,而且通常坐在當眼的位置,也是班中最勇於發問的一個。
今天,他剛授課完畢,一班女生圍著他談天,他見到真子靜靜地在一角等他,便有風度地打發走同學,讓真子有機會走過來。
「湯教授,你的明星效應真強,每次都有這麼多小影迷向你索取簽名。」真子也像小影迷般心花怒放。
「叫我湯吧,你還有一年多便畢業,到時我們就是校友,沒有師生之分了。」
「那不好,到時我便不能時常見到你,或者我會考慮多讀幾個學分,多選一些你教的科目,繼續跟你見面。」
「那也不一定要揀我的課程,這學府有魅力的老師多著呢!」湯不忘進一步打聽珍的下落,「那麼,你的好朋友珍.維亞斯是否與你共同進退呢?」
「她 - 她已經回雅爾倫國去了。」
「什麼,她不是有什麼事吧?那她什麼時候回來?」
「這個 - 我也不知道。」真子不想一下子透露太多珍的消息,她希望利用珍的吸引力作餌,增加接近湯的機會。「其實珍今次是……」。
「她今次是什麼?」
「哎,遭了,我快遲到了,湯,這樣吧,我們找個時間再談,好嗎?」
「好,那什麼時候?」
「我們在電郵談吧,記得覆我的電郵啊!」
「好,一定覆,你先去上課吧!」
真子第一步計劃成功了,剛才上了湯的一個課程,就是討論關於攻心計,她以珍作餌,取得與湯的第一次單獨約會。但她也輕易測試到珍在湯的心目中是有一定份量的,這份量有多重,她不敢多想。
同一時間的雅爾倫國主禮宮內,晚飯過後,國王奧比茲、皇后瑪利亞、莊和珍來到客廳休息,三張綉花沙發圍著中間一張長型的桃木雕花短腳茶几,几上放著四杯香濃的地道即磨咖啡,一碟灑上碎杏糖霜的蛋花薄脆。這客廳可以反映整個皇宮的室內設計模式,天花板垂著五層高的水晶燈,淺桃紅的粉漆牆身掛著現任國王和皇后的油畫,腳下厚厚的棗紅色阿拉伯地毯繡上碎金花圖案,與通往花園的拱門掛著的落地穆斯林手織布簾同一色調,佈置堂皇高雅。
「一家人一起吃飯的感覺真好!」皇后說。
「你的阿瑪時常說你們出國之後,這裏變了老人院,現在你倆回來就好了,不用常聽她的埋怨啦。」國王說。
「阿巴,就算未出國時,我們一起吃飯的時候也不多,你和阿瑪不是時常出外公幹,到各省市開會的嗎?」
「莊,不要忘記你這幾年也去了埃及的開羅讀大學,我們四個之一,就只剩下珍長時間留守皇宮,說起來有點難為了她。」國王說。
「不,阿巴,我在皇宮從來不覺得寂寞,我在這裏也完成本土大學,修畢了家政和外語系課程,我這些年的生活過得很愉快,很充實啊!」珍回答。
「這兩年珍和莊一起到地中海深造之後,反而是我感到寂寞了,回到這家,好像冷冷清清似的,少了你們這對年青人,整個皇宮都像老了,你們倆呀,把這裏的青春氣息也帶走了。」皇后笑說。
「皇后,我看這裏很快要熱閙起來啦!他倆回來了,待我和莊整理政務後,就籌備他們的訂婚大典吧。」國王說。
「阿巴,我回來那天已馬上吩咐宮庭大臣先訂了十萬枝黃玫瑰,珍是玫瑰花痴,這花最能代表她。」莊喜悅地望著珍。
「訂婚是我們女孩子一生最重要的禮儀,珍,你有什麼提議,只管提出,皇后都依你的。」皇后與珍同坐一張沙發,她執著珍的手說。
「阿巴,阿瑪,我跟莊在博士曼還有一年多左右就畢業了,待我們完成這大學課程才訂婚,不是更好嗎?」
「珍,我跟阿巴和阿瑪商量好,下個月我們就舉行訂婚儀式,一年內結婚,你便正式成為本國的王妃,這樣你便可名正言順的接替阿瑪部份的酬酢工作,阿瑪年紀老了,不適宜履行太多公務,你便幫她一把吧。至於我,我已接受阿巴的建議提早回國進行國事改革,所以我短期內也不會回博士曼的了,如果讓你獨個兒回去,我是一萬個不放心的。」莊說。
珍看著莊決定性的表情,沉靜了好一會。對於這個一向溫馴的公主變得默言無語,眾人也內心一沉。
「我祇覺得未能在博士曼畢業,有點可惜。」她最後無奈的說。
「珍兒,這幾年來你在地中海的生活,過得開心嗎?」國王問。
「我過得很開心,謝謝阿巴關心。」珍溫婉地說。
「這樣吧,待你們訂婚後,我們再商量繼續進修的事吧。」國王婉轉地說,「時候不早了,大家回房休息。」
雅爾倫皇宮主要分為三大部份,酬酢活動繁忙的主禮宮,包括一樓飯廳、會客廳,和小型電影院;二樓是國王會客室、會議廳和宴會廳;三樓共五十個客房,一切國內國外的政要到訪,都在主禮宮設宴款待。與主禮宮相距一個花園的是國 君宮,是國王和皇后的居庭,也是國王日常工作及休息的地方;花園的另一端就是面積較小的皇儲宮,也是莊和珍一起成長的居所。
包圍著整座皇宮的是大花園,種植著世界知名的花卉,花園的中心是玫瑰溫室,裏面種植著千朵混種黃玫瑰,溫室旁邊是花王夫婦的宿舍,至於所有皇室的工作人員就住在皇宮的後園,那裏連接一個很大的馬球場。馬球場的外圍是一個小山丘,是皇室人員騎馬郊遊的地方。莊牽著珍的手漫步花園,這晚的雲較多,遮掩了平時夜裏慣常見的星塵,只有半邊微弱的月色照著他們。
「珍,今早有沒有到玫瑰溫室探望你那些寶貝的玫瑰花?」莊在逗著沉默的愛人說話,這玫瑰玻璃屋是莊為珍而起的,他從小就知道珍愛花,特別是玫瑰花。
「哦,看過了,它們都很好,很漂亮。」珍輕聲應著。
「諾恩夫婦真是園藝高手,這花園的花香都是他們精心經營出來的。」莊說。
「是啊!他們很懂花的個性,也很惜花。」
「他們也很愛惜你呀!我還記得,每次你跟諾恩嚷著想要什麼花花草草的時候,很快這裏就多了一些新品種的花了,多年來他沒有一次令你失望!」
「是啊!諾恩叔嬸也很疼我的。」
「珍,你知道嗎,我也很疼你,疼你疼得要命,你明白我嗎?」
莊把珍的手放在自己的腔膛上,握得緊緊的。讓她感覺著自己的心跳。
「到家了,珍,今晚我們……」迷矇月色下,他欣賞著珍清秀的臉龐,已有點情不自禁。
「對不起,莊,我有點累,我要回房休息了,晚安。」珍冷淡回應。
望著珍登上皇儲宮的三樓,關上門,莊失落地步出花園散步。
記不起那一年開始與珍親密了,大概在她二十歲那年吧,每次他想,她都溫柔地應允,為什麼今晚竟要這個王子吃閉門羮。
「是我做錯了嗎?她是那麼不情願離開博士曼嗎?還是另有其他原因?」莊在皇儲宮來回踱步,整夜惴測著。
一個月後,博士曼學府的易容術實驗室內,史諾比正為真子的眼晴作矯型小手術。他小心翼翼用針筒把啫喱狀的人工合成物注射入真子的眼窩皮層,這作用是讓她的眼窩變得飽滿,再用紋眉的方法把眼眉和眼線加長,眼睛因此修長了,使她看起來像另一個人。
「我覺得你原來的眼睛美得多,精靈得多,何必要迫自己像另一個人,這樣做值得嗎?」史諾比閉著呼吸,小心翼翼替她紋眉。
「我已經踏出了成功的第一步,不能半途而廢的,既然大家也不知道往後的結果是如何,就只有跟著自己內心發出的聲音走。愈接近湯,就愈覺得他是完美的化身,是我的夢中情人,現在我天天也可以見到他,每次我約他出來,他都答允,這是一個好的兆頭。」
「那他有沒有主動約你呢?」
「當我在他心中佔有位置時,他自然離不開我。」
「你忘記了他是學府的大情人嗎?還有姬,還有其他女生,還有很多很多隱形的對手啊!」
「當我擁有了珍的形態,加上純木真子本身的活潑嬌媚,自然就可以鎖住他的心。」
「你那麼有把握?」
「就算只能成為他其中一個女朋友,我也不介意,只要他心中有我就成了。」
「真子,你變了,你變得不像你自己。」
「是嗎?那我像誰,我已開始像珍了嗎?」真子天真的問,修窄了的眼晴鎖不住原本水靈靈的眼神。
「嘿!你變成了愛情的奴隸,未能得到你夢想的愛,它的傷痛已俘虜了你,勞役著你了。」
「我相信我最後得著的愛情,是能彌補這陣子的傷痛的。」
「唉,真沒有你辦法,不理你了。」
「啊!不要,史諾比,現在就只有你可以幫我了。」真子哀求著。
「好了,成了,」史諾比放下紋眉針,化妝鏡前一張變尖了的臉,拉長了的眉,和一對細長的眼晴,驟眼看上去真的有五分似珍,但現在瘦削了的臉蛋與與自己圓潤的身材相比,非常碍眼,要進行下一步的纖體計劃了。
「如何?滿意嗎?」史諾比看著自己的作品說。
「很好,但珍的咀唇較薄較小,可以在這裏下點功夫嗎?」真子對着鏡中的自己說。
「可以,讓我想想辦法。」
「謝謝你,你永遠是我最好的朋友,特別是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不要離開我啊!」真子心裏明白史諾比喜歡自己,她也利用著這個優勢。
「不會,怎捨得。」史諾比說。他心想,「我也在想盡辦法幫所愛的人去追求自己的情敵,這不是跟她一樣混賬嗎,還有什麼資格怪她?」
在雅爾倫國,珍的寢室內,一具漆黑得發亮的紫檀木三角琴在睡房一角閒放著,穿著睡衣的珍坐在雕花的床上發呆,她的手拿著一本精緻的日記薄,這本日記斷斷續續的記著她的生活鎖事,有跟諾恩夫婦的閒話家常,一些依稀的童年回憶,與莊的生活片段等等。現在,她努力回憶著這幾年間的大學經歷,心想也許沒有機會再踏入博士曼了,就趁記憶猶新時寫下來,這時傳來敲門聲。
「誰!」
「是我,諾恩嬸,可以進來嗎?」
「可以,門沒有鎖的,請進來吧。」
阿美捧著一大盆食物上來,有剛烘好的奶油曲奇、櫻桃乳酪蛋糕、新鮮摘下來的紅石榴和葡萄,和一杯熱鮮奶。
「珍兒,」她憂心戚戚的把食物放在睡房靠窗,舖上純白色抽紗的茶几上,再拿起幾塊曲奇擺在小碟,送到床邊,「大家都說你這幾天沒精打采的,你沒事吧?」
「我沒事,不用担心。」珍放下日記簿,接過曲奇餅,「對不起,這幾天沒有到小屋探你們,一會請代我向溫室的玫瑰花問好。」珍佻皮地說。
「還好,珍兒還懂說笑,你知道嗎?皇宮上上下下的人都猜你病了,莊王子還多次跑到我們的小屋找你,你們倆發生了什麼問題?」
「哦,是嗎?那你就說我沒事吧。」珍暗覺好笑,她不知道自己今回是閙大了情緒,以往她有什麼心事,都藏在心裏就算,不像這次,竟有整整三天不到飯廳吃飯,只叫御廚隨便弄些東西上房便算,有時甚至只吃幾片麥餅和一杯果汁就是一餐。
「孩子,你是為了中途退學不開心吧!」阿美著她吃曲奇,「孩子,我們作為女性,不是好好的留在家中照顧丈夫,生兒育女好一點嗎?幹嗎要讀這麼多書呢?比較本國的子民,你的學識已很不錯哩。」
「諾恩嬸,你是說我不知足嗎?」吃下一口香脆的曲奇,「不錯,我比一般雅國的女子幸福得多,至少我已修讀完本土大學。當時,我真的以為自己什麼都懂了。可是,這兩年到外面留學,才知道自己的見識是那麼不足,在那裏,我就像一塊缺水的海棉給掉進大海一樣,可以海濶天空,自由自在的吸啜無盡的知識,外面的世界真是很大,我所懂的是那麼小。
「珍兒,你跟以前真的不同了,從前的你很單純,你的全部都屬於雅爾倫皇宮的,現在這裏只變成你的一部份,這轉變也不知是好是壞。」
「我只是想完成四年大學課程才回國,這要求過份嗎?」
「就是那麼簡單?」阿美疑惑的問。
「就是那麼簡單。」
「珍,告訴我,你是否還是那麼喜歡莊?」阿美突有所感的問。
「我當然愛他,他是我的未婚夫呀,為什麼?」
「孩子,我以為你在大學認識了一些你留戀的人,所以你的心回來了,人還未回來哩。」阿美撫著珍的手,親切地說。
「怎麼會,我依然是那一個我,從來沒有變過。」
「但願如此吧!不過,孩子,無論你變成怎樣,無論你將來想做什麼,諾恩嬸還是站在你這一邊的,只要你快樂,我和阿圖老頭都會快樂的,明白嗎?」
「我明白的,謝謝你。」
「願真主保祐你,我先回去了,老頭很焦急等著我匯報你的近況哩。」
目送阿美離開,珍再墮入深沉的思索中。「我在博士曼有什麼留戀的東西?我真的留戀著他嗎?」她的腦海重新浮現與湯在除夕跳舞時的情形,還有那一頓燭光晚餐,還有很多很多對他的感覺。
「是真的嗎?一切都是真的嗎?這是一種初戀的感覺嗎?我和莊一起長大,很自然的發展成情侶,但若說到談戀愛的觸電般感覺,那種興奮、心跳、迷惘、六神無主、疑假疑真,就只發生在與湯一起的時候,那麼,他就算是我的初戀情人吧?」她在日記裏寫著。
又一個月了,在遙遠的學府,沒有珍的日子,湯多了一個伴,真子每次藉口要告訴他多一點關於珍的事,他都奉陪,這次也不例外;今天真子很想打一場網球,湯便約她到聚能中心背後的網球場去,這一場當然是讓賽,湯也充當了真子的教練,在網球場來來回回的教她正確的發球姿勢,旁邊的人看著,就把她視作湯的新女友了。
一個半小時的熱身運動後,真子提議到聚能中心室內泳池游水,藉此展示自己纖體後的驕人成果。她穿著一件裝的鮮紅色泳衣,上面是疏落的櫻花圖案,胸前和背部都是心型透視網狀設計,誘人的乳溝若隱若現,吸引了不少泳客注目;但當湯下水時,健碩的胸肌露出豐密的金毛,又使在場女士以哨聲相迎。鴛鴦戲水,真子還不時對湯有意無意的身體碰撞,怎不使人想入非非。
至傍晚,換過衣服,步入聚能塔餐廳,湯領真子進入四樓的Beauties Corner,由於湯很多時帶朋友到此處,這裏的擺設幾乎都應湯的要求增減。
「噢,有貴賓到。」芆詩這天剛被派到這裏當值,對著湯更加招呼週到,「真子,你好!咦,怎麼不見了珍,你和她不是有影皆雙的嗎?」她好奇的問。
「珍回雅爾倫國去了,她可能不再回來的了。」真子聽到珍的名字也有點悶,是時候擺脫她的陰影了。
「什麼,不回來了?」艾詩和湯同時問。
「哦,那真的有點可惜,好了,你們請自便,湯,有什麼需要的話,請吩咐好了,你的紅酒都放在琉璃酒櫃上,要點什麼菜按一下鈴就成了。」艾詩明白用這私人房的客人,絕對需要私人空間,所以客人不按鈴,她不會隨便進來的。
「真子,你說珍不回來了,這是真的嗎?」湯追問。
「是真的,我沒有必要騙你,」真子這回坦坦白白的說出真相,「她要跟莊訂婚了,一年內結婚,正式成為雅爾倫國的王妃。」
「她要做皇妃,也可以大學畢業回去才做呀,為什麼要馬上訂婚,這是她的主意,還是莊的決定?」湯到小酒吧取出一瓶威士忌,給自己和真子的水晶杯注得滿滿的。
「大概是莊的主意吧,他意識到若不早帶她離開,可能有人要搶走她了。」真子拿著酒杯,喝了一口。
「他對自己的未婚妻沒有信心,還是對自己缺乏信心呢?」湯把手上的杯子搖晃幾下,然後一飲而盡,再添一杯。
「他是明白自己今次所遇上的對手太強了吧!」真子說,「湯,你是打算今晚借酒消愁嗎?」
「對呀,真子,你會賠我醉嗎?」他再一次一喝而盡。
「這個當然!」真子已乾了第三杯,三分醉意之下,面泛紅霞,使本來樣貎不錯的她,增添幾分嫵媚。
「你知不知道,你有點像珍,有沒有人告訴過你?」努力用酒麻醉自己的湯,凝視著真子說。
「你當然不是第一個這樣說。」她暗喜自己的功夫沒白費,就是受一點皮肉之苦,也是值得的。「湯,忘記珍吧,何況你們根本還未開始過,就算是受傷,也不算傷得很深,湯,要珍惜自己,珍惜眼前人啊。」
湯溫柔的撫著真子的臉,至鼻樑,至下顎,然後吻向她兩片薄薄的咀唇,她的粉頸,今晚,他覺得很寂寞,他需要一個伴。
「走吧,我送你回家。」吃過晚飯,湯拖著真子的手,駕車到達她的宿舍,登堂入室。
微弱的燈光下,寛了衣的真子是一個小肉彈,與豐滿的胸脯和厚厚的臀部對比,她的腰顯得很纖幼,纖幼得不太對稱。
「湯,你愛我嗎?」真子閉上眼睛,享受著他的激情,他的亂吻。
「你真的愈來愈像珍!」半醉的湯像說夢話似的,摟抱著真子,再不發一言,祇想今晚與一個像珍的代替品造愛。
而真子呢,她是亢奮的,滿足的,她終於得償所願,把自己的第一次獻了給湯。
在雅爾倫國首都內,隨了皇宮之外,另一個代表這個國家的地標,是首都根德鎮國家電視台,該處有一位很受歡迎的女主播名妮.潔露娃,有一半蘇俄血統,她是珍的大學同學,這天,她倆約了在電視台附近的露天咖啡店聚舊。
「漂亮的珍.維亞斯公主,看來,你是給我們英偉的莊.維亞斯王子迫婚了。」妮取笑她說。
「結婚是遲早的事了,我又沒有打算不嫁給他,為什麼要迫婚?」珍說。
「你是一個感情遲頓的人,大學時期我看在眼內已有不少人暗戀你了,你就懜然不知。」妮搞動著那杯小小的蒸溜咖啡。
「知道了又怎樣,我可不像你,生下來就可以獨立自主,過怎樣的生活都可以。」珍用飲管吸啜著那杯冰涼的紅石榴鮮橙雜飲。
「你也可以呀!唉,我們的未來珍妃,你的角色是全國女性夢寐以求的,成了皇妃之後,你就是全國最富有的女人,再成為日後的皇后,你就權傾雅國,你說,你還有什麼夢想?」
「我的夢想就是做一個平凡的女子,嫁給一個平凡的丈夫,在平靜的一角過一輩子。」
「你可以平凡得來嗎?」妮問。
「奇怪,為什麼你這話那麼像一個人。」
「是嗎?像誰。」
「像我的一個教授。不過 - 我恐怕再見不到他了。」
「珍,既然你真的很想回去博士曼的話,就要堅持一點,不要那麼軟弱了,你知道嗎,如果你覺得這是你一生的一個遺憾的話,那就不要讓它發生。」妮以女強人的語氣提點著珍。
「我可以堅持得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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