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誰是天生一對
下午,珍在玄情堡上課的課題乏味一點,名為『弗洛伊德理論學』,她雖然對心理學頗有興趣,但面對一大堆心理學名詞,又感到枯燥乏味,相比之下,她較愛以宇宙觀推理心性,除了對中國的玄學抱有無限好奇外,在眾多人性哲學中,她覺得西方的十二星座很有趣味,可以從所屬星座推敲出性格和人生定向,只可惜她的身世迷離,就連自己是那一個月出生的也不知道,根本無從推算將來,也把握不到一絲可尋的根,每想到這裏,她又感懷身世。
下課後回到女生宿舍,泡一壼香濃的玫瑰花茶,浸了一個慣常用的玫瑰香花泡沬浴,穿上寛身的碎花絲質睡袍,懶洋洋地大字形的倘在寛大的木蘭色大床上,仰望粉藍天花板上漆著千點星塵圖案,想起莊王子今天電話也沒來一個,盤算著他今天在做什麼。
事實上,莊壓根兒不是一個隨傳隨到的伴侶,他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珍也習以為常,不見得有什麼奇怪,「一位皇位繼承人,忙是必然的道理吧!」她想。只是真子今早提及過的那個長髮女子究竟是什麼人,「他們是否這幾天都在一起,要是的話,又在做什麼呢?」思前想後,不覺入夢。
若果要形容珍是一個憂鬱美人,那她的好朋友真子就是一個活潑佻皮的可人兒,至少,她生活到此刻仍是快樂的。
真子是一個很愛探求謀略的人,她的計劃是在博士曼取得學士資格後,回日本草稻田軍事大學修讀一些實用學分,然後考取國際刑警資格。今年是她在大學三年級,在這一年裏,她有很多機會見到一些政界尖子,這天剛剛上完一節主修科目,主講者是日本一位當時得令的政客,她心滿意足地離開校舍,向著綠茵廣場走去。
「喂,純木真子!」真子回頭一望,竟是那位萬人迷在叫她的名字,真有點受寵若驚。
「唏!湯.尼克遜教授,是你!你怎麼記得起我的名字?」
「嗨,這學府再大也不過六千人,當中較特殊的,不難入腦。」
「我 - 我很特殊嗎?」她按奈住內心的興奮,很想把跟他談話的時間無限申延,
「嘻!真不知道自己特別在那些地方,你可以告訴我嗎?」
「你特別在於你在國際間諜系成績超卓吧,很多男同學也被你比下去哩。怎麼樣,想當一個特務員嗎,有沒有為自己定位,是主戰還是主和派。」
「我想凡事都沒有絕對性吧,就是鎖定了位,都會隨著形勢而改變,例如你的方位是站在明的一面,也有可能因對方改變策略而使你由明變暗,所以有時不是棄暗投明就解決問題的。應該善用計策,只要能達到目標就成了。」
「唔,你倒說得很玄,玄情系的同學也給你搶了不少學分了。」
「嘻!我再高也不及珍!」
真子猛然發覺自己說漏了咀,現在是她向一位迷人的男士表現自己與眾不同的時候,為什麼突然拉了另一個女子出來,還讓她把自己比下去,這真是兵家大忌。
「珍?你是說珍.維亞斯公主!她是你的好朋友嗎?」一招打蛇隨棍上,湯機靈地追問下去。
「她呀 - 」很不情願地說,「她是玄情學系表現最好的學生,性格很靜,靜得像不吃人間煙火似的,最喜歡觀星,她說星群裏隱藏無盡玄機,只要你耐心去了解它們,就能看透人生百態,噢!我的天,甚至能知過去未來。」
「嘩!那她是有特異功能的了,聽說有奇能的人只會練功,不用睡不用吃的,她是不是這種人?」
「哎,你再取笑她就不饒你!」真子藉機撒嬌,顯示一下自己的活潑嫵媚,「她是我的好朋友哩!」
「那 - 好朋友,下星期的聖誕假開始了,你們怎麼打發這十多天的假期,要回自己的國家過新年嗎?」
「我不回去了,回日本也沒什麼特別事要做;不過珍每年也回國的,今年也不例外吧,這倒要看她的王子有什麼特別安排了。」
「留在島上也不錯呀,這裏準會有些特備節目的。」
「你會留在島上嗎?」
「也許吧,說不定,好了,我要去教學了,下次再談吧。」
這麼近距離看著自己的偶像,真有點飄飄然如在夢,連他的背影也是這麼帥,真子甜絲絲的目送他走遠。
已一個星期有多了,王子差不多一星期沒見過公主的面,這天莊的身後埋著一束野生的淡紅火百合伴以濃密的滿天星和幾朵黃玫瑰,特意地站在玄情堡的大門外,不需等太久珍便露面了,莊瀟灑地迎上前去,好一對公主王子絕配,珍身旁的男女同學擦身而過,無不投下欣羡的注目禮。
「想我嗎?」莊溫柔地望著珍,把鮮花遞上時,也獻上自己的吻。
「誰想你!」天性有點羞怯的珍不想在公眾地方與他擁吻,她輕輕的避開他,卻避不過他寬敞的臂彎,柔弱的身軀被摟得透不過氣,同時又感到無比安全,「很久不見了,你好嗎?」
「嗨,只是不見幾天,幹嗎變得這樣生澀,」莊萬種柔情的望著珍,又一次感到她始終是自己的摯愛,他倆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誰也不可能沒有誰的了。「走,到廣場去!」拉著她便行。
綠茵廣場的面積很大,零星的擺放著幾張素白長木椅,也有讓人促膝而倚的百年老樹,莊與珍遠離一撮撮的學生,在他們慣常偎倚的大樹下席地而坐;五時後的廣場,少了些艷陽,多了一層鍍金的斜陽,畢竟已接近聖誕,太陽提早變得火紅,照亮了落霞,也照暖了這對倚在樹底下的戀人。
「你不問我這幾天去了那裏嗎?」
莊讓珍背坐著他兩膝之間,他雙臂緊扣她的小腰,把她全部緊貼著自己的胸膛,一張俊臉貪婪地擦著她的粉頸,很久沒有聞到她身上的玫瑰清香,這香氣他自懂事以來就愛上了。
「你要讓我知的話,自然會說出來,那用我問?」珍撫著他叠在腰間粗壯的手臂,也順勢撫向他的臉頰。
「你的王子那麼俊,不怕他有風流事嗎?」
「倘是真有的話,他會說出來嗎?」
「倘他真的那麼坦白,你會怎樣?」
「那 - 哈!那就各自風流好了。」
「各 - 自 - 風 - 流! 嘿!我不信你是這樣的人。」莊心裡泛起了一陣不安的醋意,立即轉個話題,「嗨,學府休聖誕假了,我們如往常一樣,回國渡假,還是到別處旅行玩玩。」
「嗯,你有些什麼特別提議?」珍被這樣一問,反而沒什麼主意,她一向都是跟著莊的決定去做,自懂事以來也是如此,被動的公主已習慣讓王子決定一切。
「我想,每年的聖誕我們也回國,而雅國是沒有聖誕節,雖然我們是伊斯蘭教徒,但是既然身在西方國家,也應趁此機會見識一下他們的習俗,明年你便畢業,也是你最後一年留在博士曼島,就趁今年參加他們的活動,與大家倒數迎接新年的來臨,你說好嗎?」
「就跟你的意思吧。不過,他們的除夕派對是怎樣的,要預備什麼衣服呢?」
說到底,所有關於基督的誕生都是從書本取得,珍實在很難想像實際的聖誕派對是怎樣的,她對聖誕大餐的認識,就是電影裏常見的,那隻佔了半張桌子大的火雞。
「唏!莊,那豈不是我們可以一嚐烤火雞的味道了?」
「就是囉!」莊望著珍天真的眼神,給笑得彎了腰,「你什麼時候變成問題少女了?唉呀,我的肚子被你喚醒了,還未吃晚飯哩!走,到餐廳去,總不能等到聖誕的烤火雞才吃吧。」
一場打情罵肖,把他們帶進濃濃的情意,晚餐後,在珍的宿舍裏,享受一頓極盡纒綿的軟玉溫香,莊瘋狂地吸啜著珍的每一寸肌膚,這一夜他感到更愛珍,更想永遠佔有她,他疑惑珍知道自己那麼多的風流韻事後,會有什麼反應,真會各自風流嗎?想到這裏就心裡一寒。
激情過後,莊疲倦地側身便睡,剩下另一邊床的斯人獨憔悴,胡思亂想起來。
「他每次完事總是累得不願多說半句話,明明白白的讓真子見到他和別個女人在一起,也不主動跟我解釋一下;莊,究竟你有多在乎我?」
想到這裏,她又感懷身世,在這世上,除了雅爾倫皇宮外,別無棲身的地方,除了莊外,她別無一個親人,雖然維亞斯國王和皇后也算她半個父母,但她心裏明白,倘不是他們的王兒選了她為未來皇后,她在國王夫婦心裏的地位是微不足道的。
「幸好還有花王諾恩夫婦,他們倒很疼我,不知他們現在怎樣,這個假期不能回去探望他們了,真有點想家。」
珍回憶童年往事,幼時常跑到玫瑰花溫室旁邊的花王宿舍,諾恩嬸定當給她泡一壼新鮮的玫瑰花茶,再奉上一碟她親自焗製的奶油曲奇,並灑上碎杏和乾葡萄,好吃極了。
想到這裏,珍的心就甜起來,望著熟睡的莊,聽到他的呼吸聲是那麼穩定,那麼實在。「在伊斯蘭國家的傳統教育,女孩子最要緊是篤信真主,侍奉丈夫,莊就是我的終生所托,我的未來,還想那麼多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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