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巴西嘉年華之苦肉計



  二零一六年的六月,一架私人飛機直飛巴西,裏面坐著剛上任半年的美國總統湯.尼克遜;他這次是應現任巴西總統霍特的兒子亨利的邀請而來,參觀世界足球年在巴西舉行的足球年盃賽,亨利是他在博士曼學府的學生,這次是非官方活動,所以他算是微服出國吧。在二萬多呎高空上,湯回憶著一個月前在白宮圖書室接見了體形膨脹了不少的莊臣.羅夫。

  「總統先生,謝謝你還願意接見我。」一套超大碼名牌西裝遮掩不了莊臣圓鼓鼓的肚腩。

  「噫,莊臣,你可發福了不少啊!」湯冷冷的說:「近況好嗎?」

  「都是老樣子,還是在做寶石生意,相信你也知道巴西的紫水晶、黃玉和翡翠也很著名的吧,有沒有想過送一粒白玉翡翠予珍妮呢?」

  「莊臣,我相信你不是為了向我銷售翡翠而來吧,請爽快說出你的來意,我的時間緊張得很。」

  「好吧,我想你告訴我珍妮的近況。」

  「她的近況不用你費心,莊臣.羅夫,你休想再打她的主意!」湯以防範的口肳回應。

  「那你可以告訴我她在什麼地方嗎?」

  「我只可以告訴你,沒有了你,她在那也會生活得很好的。」

  「噢!看來,我比你清楚她的近況了,你知道她在巴西里約熱內盧嗎?」

  「哦?她去了巴西?」湯按住緊張的情緒,「你們見過了面?」

  「這陣子我也在巴西聖保羅市工作,我連續幾天看到她獨個兒在一間露天咖啡店閒坐,她有時在寫東西,有時則乾是望著街景就獃上半天。」

  「你連續幾天見到她,那你跟她說過什麼鬼話?」

  「唉!那一星期來,我每天都坐在她視線範圍內,但她根本看不見我。不!應該說她根本認不出我來,我看我是胖得很,或者,她早已把我從她的記憶中剔除掉了。」

  「你見她時,她的情況怎麼?」湯懶得深究眼前的人為什麼變成一個超過二百磅的胖漢。

  「她的氣息不錯,頭髮剪短了,人很清爽,她 - 她依然很美!總統先生,珍妮不是你鐵定的第一夫人嗎?為什麼你又會跟那個荷李活明星姬.斯丁拿搭上關係?」莊臣疑惑地問。

  「我只可以告訴你,我不會跟珍分開就是。好了,我還要接見另一些訪客,你還有別的事嗎?」

  「有的,還有一個問題,我可以知道我和珍妮的孩子的近況嗎?」

  觸到這個傷痛的問題,湯的硬心腸放軟了,他覺得眼前的莊臣也怪可憐的,他若是真的曾經做錯了事,那祇可以說是愛錯了,但愛有分對與錯的嗎?那麼,他自己和珍的愛又怎樣判別呢?

  「對不起,莊臣,珍在懷胎接近第七個月時,胎兒已夭折了。

  「啊 - 呀!怎麼會這樣?」他哀慟起來,「那麼 - 是個男的,還是女的?」

  「是個男的。莊臣,不見你才兩年,為什麼發福了這許多?」湯嘗試轉話題。

  「哦,大概是中年發胖吧。有一段時間我曾經為了追求珍而刻意減肥,珍離開後我便暴飲暴食,現在就索性不理體重這個問題了。」莊臣有點沮喪。

  「我看過胖身體始終不好,你還是節制一點吧。但無論如何,謝謝你告訴我關於珍的消息。」

  飛機已在巴西里約熱內盧的上空了,它降落在巴西利亞空軍基地,湯與他的兩名隨從應邀住進總統府,湯與巴西總統父子閒談了一晚後,翌日一早就乘直升機飛到巴西第一大城聖保羅去。

  聖保羅是一個全年都充滿節日氣氛的城市,這裏的街道兩旁也很寛敞,隨時隨地可以成為即興的嘉年華場地,讓森巴女郎沿途熱情奔放的起舞助慶。

  湯牢記莊臣的說話,到了那間露天咖啡店,他戴上鴨咀帽和黑眼鏡,靜靜坐在一角,他原想獨個兒在那等候珍的出現,但巴西總統那裏放心得下,這咖啡店的裏裏外外已有不下十名國際保鏢僑裝成各式人等,時刻保護這位俊朗的國家元首。

  咖啡店對著的大街,一批批遊客揮舞著各國的國旗,他們是專程來看巴西足球盃賽的,偶爾更有街頭表演項目,表演者全身漆上油彩,有些化身成銀色武士,有些扮演皮禮士利,甚至是林肯總統,都希望路過的人看得開心,然後隨緣樂助。

  湯那有閒情看這些賞心悅目的表演,他一杯接一杯咖啡的喝著,一個上午落空了,現在已差不多下午五時,為什麼伊人還未出現。

  正當他開始猜疑著莊臣所給的情報時,一個穿著吊帶露臍小背心,窄身破舊牛仔熱衭的女郎出現了,這裝束正好把她修長的美腿顯現無遺,她就是珍妮.諾恩了。經過了陽光的洗禮,她的皮膚晒得黝黑亮麗,更顯纖秀的體態,一把短而直的秀髮梳到耳背,露出清秀靈慧的瓜子臉龐。

  珍坐在開揚的位置,叫了一杯冰凍的泡沬咖啡,看了一會熱鬧的街景後,開始在桌上工作,她已回復自由寫作人的身份,刻下的工作是以二零一六世界盃足球年賽為背景,草擬著一本關於巴西飲食嘉年華的書。

  湯凝視良久,終於忍不住除下眼鏡,脫下鴨咀帽,露出了天然的麥稭鬈髮,和充滿盼望的碧綠眼珠,正當他向珍坐著的方向走去時,附近的幾名少女嘩然尖叫起來,向著他衝去。

  「是湯.尼克遜嗎?」

  「是啊!真的是他,我留意他很久了!」

  「他真的來了巴西!」

  「他很帥啊!」

  「總統先生,跟我合照好嗎?」

  「給我一個吻好嗎?」

  「讓開!讓開!請大家守秩序!」

  「總統先生,請馬上跟我離開現場!」

  這些美少女說的都是巴西語,當大家七咀八舌的擁向這位美國總統時,他的隨從和特派保安人員也一擁而上,築成人牆把熱情的少女們隔開,湯無奈的看著只有數張桌子距離的珍,就算一千萬個不願意也要即時離開了。

  至於珍,她當然已察覺到被簇擁著狼狽離場的湯,在四目交投的一刻,她得意的扮個鬼臉,然後施施然的收拾東西,結賬離座。

  眼巴巴看著愛人灑脫地離開露天茶座,湯惱怒得咬牙切齒,到了這個時候,不得不實行他最後一步計劃了。

  六月十五日,足球年盃已由三十二個國家組成的十六強打至進入八強,巴西總統在里約熱內盧的足球中心舉行一個盛大的祝捷會,他特意請來年輕的美國總統撑場,以壯聲勢;而湯也有備而來,他覺得與珍之間的馬拉松式愛情長跑已走到終點,既然自己已成為美國總統,她也應履行八年前許下的諾言。

  在主禮台上,兩位總統跟在場八個國家的足球員握過手後,湯嚴肅地向在場數百名記者發表演說,當中包括了華爾街日報名記者哲也太郎,他是接獲湯的線報趕來的,也很清楚今日有重大事件發生。

  「各位足球健將,有沒有統計過你們在一場足球賽事上,上下半場共九十分鐘的比賽共跑了多少公里呢?無論你們跑的里數有多長,相信也不及我在愛情路上的馬拉松式長跑吧。我已跑了十年了,很慶幸我已成功跑到終點。在此,我也得告訴美國公民,我並不是你們心目中的單身貴族,早在五年前我已與一位我心目中的女神在教堂行過禮,結了婚;只因為某些原因,我們不能成為公開的一對,我的妻子曾說過,只有我成為美國總統,她才會回到我的身邊。」湯莊重的說。

  「尼克遜總統,請問你的第一夫人叫什麼名字?在什麼地方?讓全國公民也幫你一把找她。」霍特總統站在他的身邊向著麥克風大聲的說話,像長輩般支持他。

  「謝謝你,霍特總統,她名珍尼.諾恩,是一位清麗動人的女子,她現正在巴西。」

  「那你有她的照片嗎?」

  「有的,請大家向華爾街日報的記者哲也太先生取吧,我已把第一手資料交給他!」

  「那就好辦!我們就全國二十四小時不停廣播,一定要把珍妮.諾恩小姐找出來。」

  「最好快一點吧,因為我已決定由現在開始絕食,第一週是不吃任何固體食物,第二週開始就滴水不沾唇;倘我再沒有體力辦理國事的話,美國副總統布格靈先生將會成為代總統,倘我因此而虛弱至死的話,就請美國另選一位新的總統好了。」

  此語一出,全場鴉雀無聲,就是他身邊的巴西總統也不防有此一著,過了良久,突然全場掌聲雷動。只有年青人才有此儍勁,足球年盃賽事就是血氣方剛的運動,所以全場觀眾對這位美國總統敢作敢為的行動,都感動得血脈沸騰,湯成了全球年青人的偶像。

  賽事如期進行,八國包括尼日利亞、津巴布韋、英國、德國、意大利、阿根廷、巴西和中國,在球場上打個落花流水;而每一場賽事在開賽之前,也有主禮嘉賓帶領默禱,請全場觀眾為痴情的美國總統祈禱,祝願那位第一夫人快點回到他的身邊。

  另一方面,華爾日報記者哲也太郎一夜之間聲名大噪,他為湯守口如瓶的回報兌現了,華爾街日報率先報導湯與珍在博士曼的親密關係,他們在德國旅行的照片曝光,而在三藩市小教堂的結婚證書也重見天日了。各國記者聞風而至,希望從他手上得到關於這個世紀矚目的愛情故事的一點一滴。

  過了一個星期,足球年盃進入四強,雖然巴西和美國公民在不同地域熱烈地呼籲珍妮.諾恩與湯.尼克遜會面,奈何女主角依然行踪渺然。

  到了六月二十三日凌晨,湯開始不喝水,他虛弱得不能再公開露面。各國記者在巴西總統府普拉納爾托宮門前守候著,攝影記者透過鏡頭看到一位似珍的女子乘著總統府貴賓專用房車進入宮內,巴西和美國即時現場直播這段突發消息,並估計珍妮.諾恩已投進湯的懷抱了。

  六月二十四日早上,巴西與中國隊進入決賽爭奪足球年盃冠軍寶座,但電視機前的觀眾卻專注於特別新聞報導。女主角終於在普拉納爾托宮門外亮相,她好像哭了一個晚上,雙眼通紅,面容浮腫,傷心地向在場記者交待她的出現原委,攝影機的鎂光燈強得使她睜不開那長長睫毛大眼睛。

  「對不起,令大家失望了,我不是珍妮.諾恩小姐,我是剛被尼克遜總統委任的美國中央情報局局長純木真子;我也真的希望自己是她,這樣一來,總統先生就會馬上停正絕食絕水了。」

  「純木真子小姐,請問總統先生現時的情況怎樣?」百多名記者一窩蜂問同一個問題。

  「他已絕食了九天,身體已很虛弱,昨天開始不飲水了,看樣子撐不了多久啦!」真子面向著眾多攝影機說,「珍!請你不要這樣狠心,快點來見他吧。」

  說罷,純木真子便乘坐專車離開總統府,她不希望自己的出現,拖跨了這對怨偶重聚的機會。

  那麼,珍現在何方呢?原來她還在聖保羅市內清清楚楚地接收到所有消息,她也急如熱鍋上的螞蟻,也處於進退兩難的局面。一方面她很想走到湯的面前,阻止他的絕食行動,另一方面,她又不想主動破壞與莊.維亞斯的訂婚協議,真的氣急敗壞。

  由於她的樣子已廣泛曝光,這天她只能戴著太陽眼鏡在住處附近閒蕩,以防身份被揭穿。

  正當她穿著一條寛身群子慢無目的地走時,一輛黑色倘蓬跑車疾速而至,在她身邊猛力剎車,這突如奇來真的嚇了她一跳,她順勢望向車主,對方穿著一身緊身黑衣,長髮及腰,也戴著一對大大的太陽眼鏡。

  「啊!慧!是你?怎麼你來了巴西!」珍驚訝地叫。

  「上車!」慧.雲李打開車門,權威地拉了珍上車。

  「你要帶我去什麼地方啊?」珍愕然地問。

  「還用問?當然是總統府!」慧冷冷的回答。

  「你要我去見湯?」

「  除了他,還有誰?」

  「不,我不能去見他,我跟莊有婚約在先,我不能破壞我的諾言!」

  「你許下的諾言太多了,你不是也答應了湯做他的第一夫人的嗎?你不是五年前已跟他在教堂結婚了的嗎?似乎,你對湯的承諾比莊還要多!」慧的跑車全速往總統府駛去。

  「那 - 那些都不算是承諾,都不是認真的啊!」

  「噢!你是說你跟湯從來都未認真過?」

  「我 - 唉 - 我不是這個意思!」珍變得有口難言。

  「我不管你那些是真,那些是假,我只是討厭你的婆婆媽媽,六年前湯追求我的原因就是因為愛你,我想我退出了這愛情遊戲,你們就好辦得多,怎知道你們竟然兜兜轉轉這麼多年,真迀腐!」慧的長髮迎風狂舞。

  「慧,湯曾說過他攻陷了你的心,你愛上了他嗎?」珍直望著慧那太陽眼鏡背後神祕的眼睛,「你想他回到你的身邊嗎?」

  「嘿!無聊!假如我說我最愛的是你,那你願意回到我的身邊嗎?」

  慧突然轉身正視珍,太陽眼鏡後凌厲的眼神不減鋒芒,珍給懾住了,她再也不敢正視慧,跑車在漫長的高速公路上疾馳,由於這是一輛敞蓬跑車,珍的樣子沿途給不少擦身而過的駕駛者發現,他們也識趣地紛紛讓路,數小時後,她倆已抵達總統府。守候了十天的記者們赫然發現一個期待已久的面孔突然出現,立刻蜂湧而上,但總統府的大閘適時打開,跑車絕塵而入。即使如此,珍的出現已為她與湯的戀情在國際政壇上得以確認。

  「珍,不用耽心莊.維亞斯那邊,當你與湯的事解決後,他自然會公佈一個重要消息。」慧難得流露一絲笑容,她撫摸了珍的面頰,溫婉地說。

  「是什麼重要消息?」

  「別問那麼多,先管好你自己的事!他等著你呢!」

  珍看著慧的車子駛離總統府,聽到總統府外牆的記者高呼她的名字,巴西總統霍特和他的兒子亨利早已聞風而至,亨利是認識這位在博士曼學府的師姐的,在他倆的催促下,珍已別無選擇,跟著倆父子到普拉納爾托宮的閣樓貴賓房,湯的臨時居庭,珍的心又急促的跳起來了。

  門開了,珍獨自進入這間豪華套房,什麼皇族氣派的陳設也看不入眼,只見一張滿臉鬍鬚,容顏枯乾的臉,他全身的生氣只集中在一雙烱烱有神的綠眼珠,眼前的人怎可能是那個萬人迷湯.尼克遜。

  「嚇!湯,為什麼把自己折磨成這個樣子?」珍頓時哭了。

  「珍,你不是熟讀中國哲學的嗎?孫子兵法裏有一招叫苦肉計啊!」湯端站著。

  「你怎能這樣作賤自己啊!」珍已控制不住情緒,撲一聲的與他擁個滿懷,心裏說著一萬個對不起。

  這樣一撲,把穿著睡衣,瘦弱得難以支撐的湯撞倒,二人一塊兒骨碌的撞跌身後木雕屏風,再滾到地上去,湯無力地攤在地上,讓她伏在自己身上。

  「現在我們怎麼辦?」珍說。

  「你已回到我身邊,一切就好辦!」

  「我是說我和莊的婚約啊!都是你不好,迫我破壞承諾!」她嬌嗔地罵。

  「我是催促你來兌現承諾哩!沒有你,我去那兒找一個第一夫人回來。」

  「哎!我這樣是順得哥情失嫂意了,但無論如何也應對雅爾倫國有個交代啊。」

  「放心吧,把一切煩惱留給我;噢 - 我不成了!」湯假裝支撐不住的樣子。

  「怎麼了!那處不舒服啦?」珍驚惶地問。

  「小姐!我絕食了整整十天,加上沒渴水兩天,現在是又饑又渴呢。」

  「我馬上去煮東西給你吃,拿水給你喝!」

  「不,不要走!你不就是我的食糧,我的甘露嗎?」

  湯用盡氣力番身,把珍壓倒在地上,兩片薄薄的咀唇甜蜜貼上,她溫馴的軀體成了湯迅速回復元氣的靈丹妙藥。

  這天的中午,世界各地聞風而至的傳媒愈來愈多,大家都知道;接近兩星期以來等待著的主角終於出現了,這段馬拉松式的世紀之戀是否應有一個美滿的結果?珍妮.諾恩是否萬眾觸目的當代美國第一夫人?所有有名氣的,沒名氣的記者們都在巴西總統府大門外啃著漢堡飽渴著黑咖啡驅走瞌累時,華爾街日報頭牌記者哲也太郎自然出盡風頭,成為媒體的諮詢對象,可惜他也不能給予一個肯定的答案。

  好不易等到當晚八時,同穿高爾夫運動裝的湯與珍在霍特總統和兒子亨利的陪同下,步出總統府大門面對全場記者,瘦削得顴骨微陷的湯是如此的神采飛揚,他首先跟哲也太郎打個招呼,也由他發出第一個問題。

  「總統先生,你絕食了十天,身體狀況如何?何時開始進食的?第一次吃進口的又是什麼東西?」

  「謝謝大家的關心,我在一個小時前剛飲了一杯熱奶,因為醫生說我恢復吃東西的量不能太多,要讓脾胃慢慢恢復正常運作。」湯以平穩的聲線回應。

  「可是你的氣色很不錯啊!是身邊這位小姐的功勞嗎?」紐約時報記者搶問。

  「當然是囉!我絕食是為了她,而第一杯奶也是為了她而喝的。」湯緊緊的握著珍的手。

  「總統先生,她就是我們期待已久的第一夫人嗎?」華盛頓郵報記者提問。

  「對!他就是珍妮.諾恩小姐!」湯看著一直保持微笑的珍。

  「可以知道多一點關於她的事嗎?」哲也太郎要保持自己先聲奪人的大阿哥的地位。

  「可以的,太郎先生!」湯緩緩說出他準備已久的心底話,「我要在這裡向所有曾經為珍妮傷心過的男士致歉!很對不起,我最終也要跟她在一起了,這段長達十年的世紀之戀也應到這裏來一個終結,希望各位愛慕她的男士繼續在心裏傾慕她吧,但是,真正保護她一輩子這重大責任,就由本人獨力承担好了;我在這裏答應大家,尼克遜太太一定不會弧獨的,因為我已計劃讓美國第一夫人肩負起一連串的繁重工作,往後的日子,她一定比我還忙碌哩!」

  「可以讓總統夫人說幾句話嗎?」

  「是啊!總統夫人,請講一下你的感受吧。」

  「你為什麼要這麼久才出現,你有什麼苦衷嗎?」

  一連串的問題,都只得到一個沉默的微笑作回應。鎂光燈煙花似的落下,珍不發一言。原本身為雅爾倫公主的她,不會被這種司空見慣的場面嚇怕,她只是担心雅國人民有什麼反應?國王莊.維亞斯知道後會怎樣?他真的不會追究嗎?

  在巴西總統霍特的護駕之下,這個非官方式的記者招待會怱怱結束,珍在眾人擁簇下返回總統府,隨後有新聞官發佈消息,美國總統夫婦將出席明天下午的世界足球年盃頒奬儀式,來自各國的百多名記者終於散去。

  翌日中午,當巴西全國電視報導世界足球年盃決賽結果,巴西以主場之利戰勝中國而奪得冠軍的同時,電視上也密集播出各國祝賀美國第一夫人的誕生,這個愛情故事頓時成為街頭議論紛紛的焦點;與此同時,珍在普拉納爾托宮內竟然收看到一項出人意表的國際新聞,雅爾倫國的國王宣佈解除與珍.維亞斯的訂婚婚約,並即時迎娶該國的城市規劃部部長慧.雲李為皇后。電視上還放映二人過去五年間共同生活的片段,他們一對三歲和四歲的小兒女同時曝光,並即將在結婚大典中充任父母的花童。

  「珍,快來看這東西!」湯把一張金色的信封遞給珍。

  「是什麼來的?」珍的思緒還未從電視屏幕抽回來。

  「是一張請帖!」湯一臉神秘。

  「啊!是莊和慧送來的。」珍急急打開信封,「湯,你知道莊和慧的事嗎?」

  「吁!我知的不比你多!」他被珍那半信半疑的表情吸引著。

  打開請帖,內裏廖廖數語,瞬間化解了珍多年來的疑慮,莊終於願意放手了。

  「親愛的湯和慧,我們的愛人,恭賀你們的世紀之戀終於劃上一個圓滿的句號,也同時請你們於二零一六年八月一日蒞臨雅爾倫國見證我們在根德鎮清真寺舉行結婚大典。永遠深愛著你們的莊和慧。」湯讀出請帖的內容。

  「湯,我是在做夢嗎?這一切都是真的嗎?」珍看著金帖,一臉茫然。

  「甜心,是真的,莊和慧一直等著你的行動,現在你終於有所決定了,他也無後顧之憂了。」湯說。

  「我真的不敢相信,莊和慧最終走在一起。他主動宣佈與我解除婚約了,這都是真的嗎?」珍百感交集。

  「甜心,你現在可以專心做我的第一夫人了。

  「可是,湯,我們在三藩市的小教堂結婚時,你不是說過先要在報章刊登結婚啟事三個星期,結婚儀式才有效的嗎?」

  「這還不簡單,我今日就補辦這事,讓全美國人都在報章上見證我們的婚約。但告訴你,這次的婚約是不能解除的了。」

  當天中午,在里約熱內盧的足球中心,珍終能解除多年來的貴族鉫鎖,釋然地與湯坐在主禮台上。當主禮人霍特總統頒發世界足球年盃予冠軍隊伍巴西隊後,亞軍中國隊也即時上台跟兩國總統握手,同時與兩位總統夫人親親面頰,隊員們能近距離一睹這位長得酷像亞洲人的美國第一夫人,都雀躍萬分,當中有兩位隊員還因過份興奮而不願放開緊握著珍的手,惹得全場發笑。

  湯在接觸每位中國隊員時,不期然想到珍的身世,她原來是有一點中國血緣的,不知她的外祖母是否就是那位吾爾金卿?阿美已聯絡上了她嗎?他們現在的情況怎樣了?

  足球中心內,坐無虛席的觀眾台上有兩個衣著高貴的女性在天南地北的位置觀望著,她們是純木真子和姬.斯丁拿,頒奬禮的高潮頓成她們生命中最失落的時刻,她們最終的夢想被如雷掌聲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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