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誓要當上美國總統
翌日,湯馬上要做一件穩定軍心的事。他大清早便回『世紀夢工場』召開一個臨時記者招待會,向外界證明自己的總裁地位不變,同時落實所有珍妮.諾恩先前批出一切有關公司改組事宜,重申公司政策不會出現前後矛盾的事情。
同時,他也澄清了『世紀夢工場』與雅爾倫國並沒有特殊的關係,他不想借用珍.維亞斯公主的身份來滔莊王子的光。
結果,當天紐約股票交易所內『世紀夢』股價再開紅盆;承接第一天掛牌的餘威,升至每股十點九美元,證明大眾消化了所消息之餘,對世紀夢的發展潛質仍是肯定的。
這天之後,珍終能放下重擔,不再擔任任何職務,她暫且放開疑慮,在紐約盡情享受熱戀生活,湯充當嚮導與珍遊遍這個城市每一個角落。
珍很早已被那高舉火把,神情莊嚴的自由神像所吸引,它屹立在自由神像島,傲視渺小的美國人民,對珍而言是一種精神解放的象徵,代表了她所響往的自由,一種通往踏實生活,為自己而活的自由。林肯中心則是另一個當代藝術家聚腳的地方,說到走在時代尖端的大都會氣氛,則非時代廣場和曼哈頓莫屬,湯發覺珍倒很熟識曼哈頓的街頭節奏,大概是因為慧.雲李是這裏的常客有關。
六個月來,首次有閒情到劇院區的百老滙中心看一齡歌劇,是什麼劇目也不重要,總之要刻意地裝扮一番,男的穿燕尾服,襯托女的象牙色雪紡晚裝,珍把電鬈了的長髮朿起成小髻,顯出雍容華貴的一面,擦身而過的觀眾們都投以欣賞的眼光。
這一天,他們又到曼克頓一間餐廳午膳,那處的特式是接連一個後院,可以在戶外享受陽光,珍負責點菜,她要了蕃茄湯、玉米蛋糕、牛肉饀加州卷、法國麫包拌鮮菜沙律,還有兩杯香濃的意大利咖啡。
「珍,你常來這裏的嗎?好像跟這裏的侍應生蠻熟哩?」湯笑著問。
「嗯,以前與慧常來這裏,噢 - 是啊,不知她現在怎樣?」
「別擔心,她一定過得很好,雅爾倫近來政事大改革,而且規模很大,她是國家首席發展顧問,應該忙得很開心。」
「咦,你對她也很了解啊,我總覺得你們才是天生一對!」
「我最想了解的人是你!」湯還以顏色,「我知道在『世紀夢』上市那天你見過莊.維亞斯的,他沒有要你回國嗎?」這個問題藏在他心內很久了。
「什麼?你知道我見過他?」
「應該說,當天一早,我已在華爾街的紐約股票交易所看著你們進行『世紀夢』上市的儀式了,收市後你與莊臣到麥當奴喝咖啡,然後你就怱怱離開,到帝豪酒店見莊,是嗎?」
「好哇,你一直跟踪我!那你為什麼不露面,為什麼不阻止我見莊?」珍有點兒不悅。
「小姐,我可以阻止得到嗎?是否我說一聲不成,你就不去見他呢?」
「也許會吧!你不試過怎知成不成?」她叼起咀來。
「那我現在就試試看,珍!你可以永遠也不回莊身邊嗎?」他握著她的手,「你可以永遠留在我身邊嗎?」
「湯,你知道我跟他已訂了婚,我跟他是有承諾在先的,除非他主動解除婚約,否則,我永遠是他的未婚妻,這是不能改變的事實。」
「唉,那我唯有寄望當上美國總統了。」
「為什麼這樣說?」珍詫異地問。
「你忘記了你也曾許下諾言,倘若我當上美國總統,你就會做我的第一夫人嗎?當時莊也在場的,你也不要忘記你的諾言啊!」
「唉,這只是我情急之下衝口而出的戲言!而且,你不覺得為了一個女人去競選美國總統,是很可笑的事嗎?」珍冷冷的說。
「可笑?你覺得我這個想法很可笑嗎?」湯的心被刺痛了。
「是的,我不值得你這樣做。」她說得更直接。
「那我來問你,假如有一天你繼希拉莉之後成為美國第二位女總統,你會想做什麼?」
「怎麼可能?這簡直是天荒夜談!」她失聲的笑。
「你先回答我啊!」
珍這輩子也只想做一個平凡的人,她就是雅國皇后也不想當了,又怎會想過要做起美國總統來了,在湯再三催促下,她沉思了一會,總於想出一些埋藏已久的念頭。
「假如有一天我能當上美國總統,我會效法天主教會的聖人若望保祿二世,致力促進宗教的和平工作,我會在美國大力宣揚伊斯蘭教的訊息,讓大家明白真主的子女都是愛和平的,都不盡是極端的仇殺組織。另外,我也希望中東國家和平共存,巴勒斯坦人和以色列人不再互相敵視,以色列和亞拉伯國家也能化怨氣為詳和,偉大的宗教應該是互相包容的啊!」
「很崇高的理想,但你不覺得作為一個普通人,卻要為拯救世界而硬要負起一身使命感,很可笑嗎?」
「能夠宣揚真主的愛,又怎能說可笑。」
「告訴你,你在我心目中就是全世界,為了得到你的愛一心一意要當美國總統,又為什麼被視為可笑。」
「那可不一樣啊!」珍抗議著。
「都是一樣,都是為了追求畢生的目標而努力,只是你追求的是宗教的大同,而我要爭取到的就是你的愛!除非 - 」
「除非什麼?」
「珍,除非你現在就放棄所有包袱,與我永遠在一起吧!那我就不需再追求什麼了。」
「湯,你說要我永遠在你身邊,那你會永遠愛我嗎?你永遠只愛我一個嗎?」
這回,輪到湯沉默下來了,本來,這樣一句甜言蜜語不難說,他也不知道用這花言巧語哄過多少女孩子,而對方也明白這只是一句增添氣氛的說話;但珍不是那些普普通通的女孩子,而他對她也是認真的,最少直到這一刻也如是。
「珍,如果時間在這一刻止住,世界就此終結,我這一生最愛的就是你。這一刻,就是我們的永恒!」他說。
不經不覺,又過了三個月,珍覺得是時候走了。她選擇在最難捨難離的時候分開,總好過其中一方生變才分手,對於這段感情她從沒有太踏實,與湯的將來,永遠祇是一個夢。
這一年,溫暖的初夏來得特別早,就一個星期日的早上,一對戀人穿上白色短打到中央公園散步,珍穿著一件白色露臍小背心,配上貼身的銅扣牛仔褲,輕盈活潑,湯覺得拖著她纖秀的玉手,去那處也是享受。
位於紐約的中央公園範圍很廣,有動物園、牧場、泳池等等,而他們停留得最久的地方是遊客中心,她畢竟是外來人,對裏面的紀念品頗有興趣,特別是當中一個木雕的自由神像,據店主說這些木刻都是人手雕琢,沒有一個是絕對相似的,湯終於可以為她花點錢。只是十五美元,已逗得珍天真的笑顏;他沒法不想起慧.雲李的購物狂性格,暗笑造物主其實是個整蠱專家,不然的話,兩個性格南轅北轍的女人怎可能互相欣賞,還要驚動他這個萬人迷千方百計的從中作梗,拆散她們,好笑不!
當天的餘興節目是逛超級市場,珍要親自下廚,兩口子這就推著手推車在萬多呎的超市廣場瀏覽,湯很享受這種溫馨的浪漫,印象中,珍是第一次為他正正式式做晚餐呢。
在紐約的家中,珍穿著一條鬆身裙,腰間隨便圍上一條布帶,在燈光柔和的客廳點亮香薰燭台,不久便散發一室幽香。
這頓晚廳很簡單,頭盆是蕃茄、洋葱、百里香和薯粉攪拌而成的西班牙凍湯;主菜是兩塊心型牛扒,香噴噴的肉汁釋出與室香一致的玫瑰花味,加上一款葡萄乾、合桃和糯米造成的甜鬆餅;最後是法國古堡農莊出產的香檳和一杯檸檬梳打水。
「珍,這就是你剛『發明』的甜心牛扒了?味道很新奇,怎樣造出來的?」湯把牛扒吃光,慢嚐香檳。
「這還不簡單,首先將塗上玫瑰橄欖油的牛扒放在烤架上,把它的外層考至金黃色,這樣可以鎖緊肉汁;第二步是加上紅酒、車厘洋葱、香草和其他醃料,放進焗爐兩個小時;取出後淋上新鮮草莓蓉;最後配上幾片有機培植的玫瑰花瓣便成。」
「很芳香的煮法啊,有想過為它拿專利嗎?」
「啊!我可沒有這種商業頭腦,要是每種創作或發明也要拿專利的話,也太過功利主義了吧。」
「珍,這很不對勁!」湯突然很憂戚。
「怎麼了,不好吃嗎?這頓晚餐雖然簡單一點,但我花了很多時間準備的啊。」
珍擔心的問。
「我吃得出你的心思,也吃得出那特別的味道。」
「怎麼樣的特別?」
「是『甜心』要告別的味道,你要走了嗎?這一餐算是告別晚餐了,是嗎?」
「噢,好像真的什麼也瞞不過你。」珍低聲回應。
「我不是說過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的心嗎?你不要再不辭而別好嗎?」
「那麼,這一餐,就算是事先張揚的餞別宴吧,這一次,我不算是不辭而別了。」她拿起湯的香檳酒杯,淺嚐一口。
「你要去什麼地方,我以後怎跟你聯絡?」
「我找到一份出版社的工作,是寫創意飲食的。」
「你想做出版工作?」
「不,我最終的目標是開一間餐館。」
「這個我可以幫忙呀!」
「就是不要你的幫忙,而且,現在還未是適當時機。」
「那先告訴我是那間出版社吧。」
「我才不上你的當,免你又要去收購人家的東西。」
「好,不搞收購,那他們請人嗎?我想去當一個小小的記者。」
「別胡鬧了,總之就什麼也不告訴你!」珍發嬌嗔的說。
「好了!好了!哈哈!」湯再哄著,「但是我以後怎樣找到你呢?」
「這個我不替你操心了,你會有辦法的!」珍嬌俏地笑。
湯扭開了香檳瓶子,替珍的檸檬梳打水混入一點香檳,與湯一起的時候,珍不介意多呷幾口酒精飲料,更不介意醉倒在他懷裏,她覺得有他在的地方,都是安全的。
一起醉吧!明天以後,各有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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