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愛情鬧劇的大贏家
不經不覺到了三月中,湯與慧.雲李約法三張的限期已到,他們已遊遍東南亞,包括了泰國和星加坡等地,現在身在香港,一個既可以玩得樂極忘形,也是一個充滿鬥智的城市;慧在這裏一再盡情滿足她的購物狂,單是坐著酒店供應的勞斯萊斯到中環的置地廣場來回一次已輕易消費十萬美元。
他們住的地方是全香港最具氣派的半島酒店,這酒店多次被列為全世界最豪華的十大酒店之一。這天晚上,慧正在享受香薰泡泡浴,湯在這雙人豪華套房內觀看一個華爾街財經節目,清楚看到莊.維亞斯在訪問中明確表示對珍無限量支持,這翻話聽到湯耳裏,顯然是一篇愛的宣言,這一刻他很怕身在美國的珍會再一次被莊俘擄回去。
湯現在正陷於進退兩難的局面,與慧的愛情遊戲似乎還未能一分高下,三個月的相處下來,他發覺慧是過往眾多女伴中最能暢所欲言的才女,由微細如一個接吻會觸動十二條臉部肌肉,至托爾斯泰的物質微量運動能爆發核彈的原理,他們都能心領神會。
慧的確可以觸動他心靈的深處,這三個月來他完全墮進自己親手設計的愛情陷阱裏,他以為自己已深深的愛上她,直至今天在電視看到珍與莊昔日訂婚大典的片段,才猛然清醒過來。這一刻,他後悔留下珍獨個兒在紐約,讓莊.維亞斯有機可乘,更他痛恨自己作繭自綁,「是時候要跟慧攤牌了,還是靜靜地一走了之?唉,我在這場自編自導自演的愛情鬧劇真害命!」湯受著自我折騰的惡果。
就在這時,慧以浴巾裹頭,腋下圍著另一條白色的大毛巾,她看到電視上珍與莊的訂婚片段,也看到湯坐在床頭凝視著電視的神情;此刻,她如白玉的騷躺到湯的胳膊上,表現出難得的嬌媚。
「你塗了那個牌子的香水?這香味好特別啊!」
「是費洛蒙,貴公司出品的催情香薰浴露。」她輕輕咬著他的耳朵。
「你看過這節目嗎?」湯指著剛完結的電視節目。
「我知道有這個節目,莊告訴過我他接受了華爾街日報的訪問,但我不知道它的拍攝內容。」
「慧,雅爾倫這幾年間大規模的內外改革,你是有參予的份兒吧。」
「何止參予,我是這國家的首席發展顧問。」她傲氣十足道。
「那為什麼莊在訪問中對你隻字不提?這不公平啊!」
「他是個大男人,一個喜歡獨攬功勞的大男人!」
「但知道這事實真相的人,一定會很佩服你!」
「那你佩服我嗎?」
「簡直是五體投地!」
「湯,你也是一個很了不起的人!」慧由衷的說。
「何以見得!」
「要是你狠狠的發力,你的成就可能有過之而無不及哩!」
「你看錯人了。慧,我只是一個喜歡實踐新意念的人,我只是一個創奇者,也只希望做一個創奇者,其他雄才偉略,留待其他人做好了。」湯說出心底話。
「偉大的創奇者,其實你最想做什麼工作?」
「我最懷念的是在博士曼進修、做研究和授課的幾年,也許,我最想做的工作是當教師,或做一些創先河的研究工作吧。」
「噯,你不當美國總統了嗎?你不是要珍當你的第一夫人嗎?」慧半開玩笑的說。
「怎麼連這些事你也知道?嘿!準是珍告訴你了!」
「你別管,我知道的事多著呢!」
「唉,這只是一些天真的念頭,要當上總統真的談何容易。」
說到這裏,二人陷入沉思之中,默默觀看電視播映著一套不知名的電影,已是凌晨一時多了。
「很掛念她嗎?」慧出奇不意的問。
「什麼儍話,我現在的眼中只有你,她又怎能跟你比!」
「對!她是獨一無二的。」
「唉,慧,你又來了,女孩子都是愛吃乾醋!」湯撫著她半乾的長髮。
「我當然要吃醋,為了你,我已變了醋娘子。」
「這 - 這是什麼意思?」湯差不多不相信自己的身朵。
「我愛上了你!」慧流露一絲哀怨。
「慧,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湯擁著她的肩膞說,睜著眼睛說。
「我在說,你贏了,你漂漂亮亮的贏了。」
「小姐,你說出了這句話,就要履行我們三個月前許下的承諾啊。」還是半信半疑的問。
「唏,你看我會是個不守承諾的人嗎?」
「那麼,你會 -」
「我會離開珍的。」慧淡然回答。
「慧,我 - 」湯歉疚的問,「我是否傷害了你?」
「怎麼會,你簡直是丘彼達再世,我終於嘗到被愛情之箭射中了的滋味,你又替我簽了近八十萬美元的賬,我感激還來不及哩!」
「你用了一個很好的比喻,丘彼達有一張弓,最能射穿人的心!」湯憐惜地脫下她的浴巾。
「湯,我想問一個世界上最愚蠢的問題」
「你說呀!」他撫摸她的瓜子面脥。
「你有愛過我嗎?」
「當然有,現在仍深深的愛著。」
「但你最愛的還是她!」慧仍是淡淡然的說。
「噓!睡覺吧。」他把食指放在她唇上。
房燈熄了,兩對溫柔的眼睛貪婪地互相欣賞著,一場愛情遊戲的結局變作依依離情,這晚夜過得特別快。
三月十五日上午九時,美國紐約華爾街股票市場出現新的氣象,『世紀夢工場』掛牌上市了,牌價是每股十美元,共發一億股,第一日的交投已非常暢旺,股票幾何級的飈升,至下午四時收市,每股股價升至十點五美元,而且勢頭不錯,莊臣和五位世紀夢的主管總算放下心頭大石。
以賬面價計結算,一天之內竟賺到五億美元,大家欣喜的並不是這個非實質的數字遊戲,而是美國投資人士對『世紀夢』的信心建立起來,有利於以後洽談任何形式的商機組合和借貸手段,公司強大的品牌形象確立了。
開市當天,全美報章的當眼位置都刊登了一則這樣的新聞 - 「較早前棄保潛逃的涉嫌日本間諜已安然回到日本,據可靠消息透露,失踪了三個月的純木斗夫是被美國中央情報局軟禁,協助調查間諜案的真相。中央情報局最後查悉純木斗夫泄漏國家機密純屬一場誤會,為了補償對這位軍事科研主腦的名譽損失,決定安排國防部與日本簽下一張全新的軍事備忘錄,美國未來五年內下向『廣島軍事科技集團』下的訂單量,總值五億美元,而六個月前純木繳付的一億美元保釋金,獲即時發還。」
這天下午,莊臣約了珍到紐約第十二街時代廣場附近的麥當奴餐廳吃下午茶,這間餐廳樓高四層,共有四千個座位,它的中央中空,高高的天花板吊滿播音器、射燈等等,而每個卡座也有一面鏡,鏡的週圍也鑲了燈泡,儼如一個大型舞台的大後方。
由此處望向窗外就是百老匯劇院,也是每年奧斯卡頒奬禮舉行的地方。
莊臣端來了巨無霸、魚柳飽、薯條、蘋果批和兩杯蒸餾咖啡。二人選了最低層的大堂中央位置,那處抬頭可仰望到四層樓高的天花板,有一種奇趣的空洞感。
這對青年男女今天的衣著特別相襯,珍是粉藍色套群,莊臣是墨綠色西裝配金圓點領呔,經過了三個月幾乎不眠不休的緊密合作,他俩建立了一種微妙的默契。
「你來過這裏嗎?」莊臣替珍的咖啡加上淡奶。
「不,才第一次。麥當奴真是一間有創意的快餐企業集團,無論在宣傳和營銷方面也意念多多。」珍咬著一條香脆的薯條說。
「它的特許經營意念創新而靈活,經營者可以加上自己的構思,使它與別的餐廳與眾不同。」
「所以美琪的拓展藍圖鎖定了它做虛擬的競爭對手啊!」
「來,珍妮,我們以咖啡作酒,慶祝世紀夢成功上市,謝謝你幫忙令它突圍而出,滔你的光,投資者對我們的商業拓展藍圖另眼相看。」莊臣喝了一口咖啡,「好了,我們的代總裁,請問你下一步大計是什麼?」
莊臣看見珍紅了臉,一個成功的女性表現可以如此謙遜,真是西方女性中少見。這時,他的手提電話響起。
「喂,啊,是愛美嗎?是啊,我們的公司成功上市了。」對方好像要滔滔不絕的說下去,他有點不耐煩了「嗨,親愛的,我正跟老闆開會,不跟你談了,晚上再見吧!」怱怱掛線後,莊臣馬上找回那迷人的目光。
「嘻!看來應該是我問你下一步的大計,打算今晚跟你的太太愛美到什麼地方慶祝呢?」珍取笑道。
「唏,先別說我的事,你還未回答將會如何領導公司下一步的大計啊?」他急不及待的追問著。
「下一步?」,珍吃笑著,「下一步就是還我自由,我沒有再欠公司和湯的一分一毫了,應該是功成身退了。」
「你不打算跟波士一起打江山嗎?上市之後我們的發展大計才踏出第一步,以後要忙的事還多著呢?」莊臣詑異地問。
「對不起,我不習慣在一間如此大的公司當一個這麼吃重的角色,還是讓能者當之吧。」珍堅定地答。
「你是說你要離開『世紀夢』了?那你有什麼打算?」
「這三個月來我們不眠不休的工作,那有時間計劃將來?放心吧,天下之大,總有我藏身之所的。」珍細嚼一口蘋果批,滋味地說。
「什麼?你不是說你要離開湯吧?」
「嘿!說不定他現在已在愛著另一個人了,他可以愛的人多著呢,又怎可能在乎區區一個我!」
「珍妮!你太小覷自己了吧!愈跟你相處得久,愈覺得你是那麼與眾不同,你有一個柔弱的外表,但骨子裏是一團堅韌的意志力。」
「噢,我是這樣的嗎?你什麼時候開始這樣留意我啦!不是對我有意思吧。」珍開玩笑道。
「你不知道你很早已成為我的夢中情人了嗎?但我總不能跟我的老闆爭同一個女人吧。不過,我還是貪心的問一句,我可以暗戀你嗎?」莊臣輕聲嘀咕著。
「哦 - 是真的嗎?你真的 - 」珍興緻勃勃的跟他耍下去,手袋裏的電話響起來。
「喂,是誰?」她應道。
「珍!是我!」這是一把久違了的聲音。
「咦!莊?是你嗎?」珍給嚇了一跳。
「對,是我!我們可以見見面嗎?」
「哦 - 好的 - 在那裏?」她幾乎不懂反應。
「我在帝豪酒店的帝皇套房內等你,你現在來好嗎?」
「好的 - 一會兒見。」
在莊.維亞斯的面前,珍的性格打回原形,她像受了催眠一樣,怱怱跟莊臣道別,獨個兒乘的士到『世紀夢』曾開記者招待會的帝豪酒店。撇開那豪華的宴會廳不說,帝豪酒店在紐約與別不同的地方是等閒人不能入住的,因為帝豪只接待來自世界各地的貴族成員。
帝皇套房位於酒店頂樓,設有專用電梯直達,佔地五千呎的套房內,所有傢具也是二十四K包金的,這裏每一道窗、每一道門也垂以貴氣的絲綢惟簾,客廳的一角擺放著一張桃木製成的理髮用椅,酒店有專人隨傳隨到為貴賓理髮,還有一個木屋型的壁爐,檀木茶几上養著幾尾熱帶彩魚的魚缸,地上鋪著來自地中海撒丁島人工手織造地毯,還有一個私家的小型健身室等,何其氣派。
「珍,很久不見了,你真的變了。」
「是嗎?我是否變醜了。」珍不經意的說。
「變得少了幾分貴氣。」
「哦,是嗎?」珍準備接受他的奚落。
「但多了一份自信!」莊微笑道,「兩年不見,你變得成熟了,什麼時候燙了一頭曲髮啦?」
「這曲髮嗎?唔 - 也有兩年時間了。對啊!我還要多謝你在最近一次電視訪問中幫了我一個大忙哩。」
「我幫了你什麼?」
「你說全力支持『世紀夢』啊!今日它成功上市了,謝謝你給投資市場一個信心的旨標。」
「嘿!我只說過用全雅國的財力來支持我的未來皇后珍.維亞斯。」
他倆一直是站著說話,站在一張七呎長的金線絲絨沙發前,剛好對著那個小魚缸,在這寛敝的客廳中,就只有魚缸內幾尾金魚在動著,靜俏俏的游來游去。
「珍,你的生活體驗完了吧?跟我回去好嗎?我明天登基成為雅爾倫國王了,皇后的位子正等待你回去填補呢!」
「莊!我很抱歉當年在我們大婚之前出走,但到現在我還是未有心裡準備當這個皇后,你是否一定要我回去?」
「對,我是非你不娶的,你也不能悔婚!現在就跟我回去吧。」
莊一個急步把珍擁進懷裏,很久未嗅過她身上的玫瑰體香,未親過她柔軟的粉頸了,他放肆的吻著她的臉,她的咀,珍也毫不反抗的讓他撫摸著自己的身體;可是,莊的熱情竟絲毫不能觸動她一丁點的激情。這一刻,不單只莊感到吃驚,就連珍自己也不明所以。
當一團火遇上不能溶化的冰山時,再激的情也沒法不冷卻下來,莊傷心地鬆開了手,極度失望的瞪著眼前人,才一年不見,像分隔了兩個世紀。
「你現在的心裏就只有他,你就只屬於他一個?」
「不,我不屬於任何人,我只屬於我自己」她鼓起勇氣說出這句話。
「不,你還是屬於我的,我們訂了婚,全雅國人民也是我們的見證人,沒有我親口解除婚約,你休想跟他一起!」莊倖倖然道。
「莊,別再花時間在我身上了,太不值了。」珍委婉地說。
「值與不值,應由我來判決,你不要妄想就此推翻我們的婚約!」
「那我們現在應怎樣啊?」珍自感對莊有所虧欠,她不打算頑抗。
「我明天登基了,祝福我成為雅國有史以來最明智的國王吧!」莊再一次撫著珍的肩膊。
「莊,雅國一定會因你而興盛起來,你對雅國的全面改革計劃一定成功的,願真主保祐你!」珍由衷的望著莊。
「你會每天也為我禱告嗎?」莊一臉的盼望。
「會,當然會,我和所有雅國的子民一樣,每天早、午、晚都會向著麥加聖城為你向真主祈禱。」
「珍,也願真主保祐,使你早日覺悟,回到我的身邊。你現在可以走了,我今晚就回國了。」莊一臉神傷,「好好的照顧自己,尤其是你那特別脆弱的心啊!」
就這樣,珍離開了帝豪酒店,她一方面慶幸莊王子沒有一意孤行,強行帶她回國,但另一方面她也奇怪莊為什麼不這樣做!
至於莊.維亞斯,他今晚帶著一顆傷透的心乘專機回國,他寧願珍對她還有一絲的恨,因為恨意還算是一點感覺;但剛才他摟著的珍是一個完全麻木的軀體。
「珍,你的靈魂去了那裏,跟那個他走了嗎?嘿!我看你們的關係有多長久,我會耐心等著瞧。」飛機已升上漆黑的三萬呎高空了。
今天實在發生太多事,這晚也過得特別慢,已是九時多,珍像虛脫似的坐在『世紀夢工場』的辦公室大樓裏,這夜她不想返回湯的寓所去。玻璃幕牆外的月光特別大,又一個月圓之夜,她看著一道玻璃牆之隔的總裁辦公室內,那大班椅還是懸空著。「又三個月了,他為什麼還不回來?」她有點憂心。
珍無力的仰望圓月,百感交集。原本是一個很美滿的日子,『世紀夢』脫離財拙,改革完成並踏上全新的一頁,紐約杜瓊斯指數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把它追捧成為投資者的明星股,她這代總裁終能力挽狂瀾,一嘗事業成功的滋味了。
一個原本落泊他國的過氣公主竟然成為商界新寵,珍的確有點飄飄然的感覺,但當紐約交易所落幕後,這個晚上,她感到有生以來從未試過的寂寞;原來成功的背後是那麼空虛的,原來獨個兒享受成功真的沒啥意思,加上剛才與莊的短聚,把她由極度興奮流放到極度的迷失,心情也有如坐過山車一樣,升得太高,也墜得太重,整個人陷於失重世界。
「今晚的月光很圓啊!」突來一把聲音。
「啊!你回來啦!什麼時候回來的?」掩飾不了埋藏著的冀盼,這段日子,原來她想他想得快要瘋了。
「很早就回來了!喔,對不起,嚇了你一跳。」
湯悠然步向向玻璃幕牆,凝視街外。月色把他一頭麥楷鬈髮照得發光,珍對這迷人的剪影似曾相識,她一個箭步走到他身邊,端視著這張久違了的俊臉。
「湯,你知道今早『世紀夢』上市的情況嗎?你看到市場的反應嗎?你知道它的股價一天之內升了百份之五十嗎?你知道我已經替你賺了……」
「我都知道了!」湯微笑著,他第一次見珍如此興奮雀躍。
「你 - 好 - 啊!」珍像個野蠻公主一樣,握著拳頭就猛力向湯搥過去,三個月來的惶恐孤單都盡情發洩出來,「一聲不響就走了,留下我獨個兒在撐著,差點撐不下去啦。」她哭了,放肆地哭了。
「噢,甜心,我知道委屈你了,但我知道你挺得住的,現在不是一切有新的開始了嗎?」他被她的眼淚溶化了,無限溫柔的擁著她。
「可是,我把公司徹底改組了,以後它不再是尼克遜家族的獨資企業,改行股份制度,現在只法國的古堡農莊才是你家族的全資產業,你不怪我嗎?」
「我早就知道要權力下放,能者居之的道理,但一直不能狠下決定,倒是你看通了這一點,代我出面走出這一步,以後它將會是一個注滿新動力的火車頭,由今天起,它可以全速前進,去得更遠了。」
「恭喜你,你就繼續駕駛這列火車吧,我得下車了。」珍放肆撒嬌。
「什麼?還未到站啊!」湯擁著珍說。
他俩重遇至今,今晚才算兩顆心靈走得最貼近。湯用最大的能耐抑壓著的一團愛火,此刻已到了一觸即發的地步;而珍的感覺更奇怪,數小時前對著莊的激情一點感覺也沒有,現在湯輕輕一摟已教她全身血液流進心扉,她的心跳毫無掩飾地加速,她興奮的壓向湯,希望借他的身體填補那可怕的孤獨。
就在此刻,珍的激情教湯受寵若驚,她突如奇來的衝動把他推貼玻璃幕牆,他使勁站穩腳步,矯捷地抱起珍,一塊兒骨碌的栽進那寬濶的沙發上。
「對不起,我不慣做被動的一個。」他壓著珍說,濃濃的愛意在倆性之間化開了。
「唏!慢著,我們不能在這裏幹!」她止住了湯。
「為什麼?」湯急促地問。
「這是公司來啊,外面可能還有員工在開夜班呢,萬一有人闖進來怎辦?」
「小姐,現在已是凌晨一時了,還有什麼人?何況我已把辦公室門上鎖,什麼人也進不了來。」
珍放心了,完全沉溺於湯的愛撫中,算起來,已有一年多沒跟他親熱了;突然間,她又醒覺起來。
「哎,不成!不成!」她一個轉身,與湯從沙發跌到厚厚的地毯上。
「又怎麼啦?」湯敏捷地摟住她不放。
「你跟慧怎麼樣了?她愛上了你嗎?」她喘著氣問。
「這還用說!」湯得意地說。
「那不成,我不能奪她所愛啊!」珍一再掙扎。
「你說錯了,是她奪我所愛啊!」湯搶白道。
「是我使她變成孤兒的,我不能再傷愛她一次!」珍再翻身。
「我們有君子協定,誰輸了就要離開你,她是一個不會食言的強者,她是願賭服輸的。」他也翻身,再把珍按回地毯上。
「可是 - 」珍繼續頑抗。
「噓!靜一點,聽見嗎?我的心在唱歌。」
「什麼歌?」
「求愛之歌!」
一個愛得狂妄,一個欲拒還迎,一張七呎長的梳化負荷不了這麼厚重的濃情,他們拉拉扯扯地在地毯上滾作一團,滾到偌大的辦公桌下,再又滾回月亮直照的玻璃幕牆邊,無限依戀的目光停流在對方清減了的臉龐上,都猜想對方是為自己而消瘦了。這夜,在衣衫凌亂中互相慰藉,一對冤家又再愛火重燃,緊貼的肌膚輕得飄了起來,飄得遠遠的,飄到身手可觸的圓月中。
湯在虛擬的迷情世界贏倒了自以為天生是同志的慧,在現實情場中再一次攻陷珍的芳心,卻不知道這只是另一次短暫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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