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所有冤家都在瑞士碰頭
蘇黎世是瑞士第三個大城市,也是這個西歐國家的商業重鎮。德.菲力偉的『甜心』朱古力連鎖店都集中這裡,總辦事處就在蘇黎世的閱兵廣場附近,那處也有一間小小的門市部,顧客都是前來觀光的遊客。
這天下班時份,珍與幾位同事在閱兵廣場的一間露天茶座聊天,大家的心情都很好,珍那笑得瞇瞇眼的神情正吸引著茶座內一個女人,她有一把很長的烏黑秀髮,穿著一件紅色吊帶背心和短得無可再短的牛仔褲,外加一件厚厚的皮草,露出修長的美腿,她拿著一口香煙耐心地等珍與朋友分手後,便叫住她。
「珍!你好嗎?噯,不見面才半年,不認識我了。」
「噢,是你?慧.雲李,怎麼會在瑞士見到你?」珍詑異地打招呼。
「這幾天要在這裏辦點事,順道來探望你呀。」慧呼出一口薄荷煙,她吸煙的姿勢依舊迷人,「先坐下再說。」
「你怎麼知道我來了瑞士?」珍不期然的坐到她的身邊。
「關於你的事,我都知道。記得你的主播朋友妮.潔露娃嗎?她因為在雅國播放了你的告別片段,又協助你出走,當天就被莊軟禁起來,是我替她出頭才沒事的。嘿,你要怎樣報答我?」
「她的近況怎樣?」珍憂心地問。
「她很好呀!現在已是根德鎮首都電視台的副節目總監了,這女子真的很有胆色,很能幹。」
「你不是跟她 - 」珍記得慧是同性戀者,她大胆假設這兩個女強人可能惺惺相識起來了。
「你以為我是什麼人?我不是所有女人都喜歡的,妮是一個獨立硬朗的女子,我比較愛你這種型,溫柔單純,像不吃人間煙火似的。」
「可我不是同性戀者啊!」珍靦腆地說。
「你怕什麼,我又不是要你馬上跟我上床,先做朋友不可以嗎?何況,你欠我一個人情啊。」
「我究竟欠了你什麼?可以說清楚一點嗎?」
「好啊!先跟我回酒店吧,讓我慢慢告訴你。」慧弄熄煙蒂,與珍一起離開咖啡座。
在蘇黎世地勢最高的離達利堡,有一間很昂貴的酒店,內裏每一個房間也能盡覽蘇黎世全景,慧就住在那裏,她的房間放著一張很大的床,撥開房間另一邊的帳幔,可以居高臨下看到酒店內華麗的大堂,一望而知這是一間豪華級的貴賓房。
這晚,慧要珍留在那裏過夜,她們分別沐浴過後,穿上同一款的碎花睡袍,就像兩姐妹一樣,舒服的躺在寛倘的床上。很奇怪,珍對慧一點也不抗拒,還有點仰慕她的強人本色。
「珍,你試過跟一個女子共睡一張床嗎?」慧沒有把腰間布帶束上,睡袍寛鬆的倘開,露出雪白的胴體。
「有的,在博士曼學府,我曾有一個很要好的日本同學,有好幾次她跟我一起在床上談天,也一起睡著了,不過,這些都已成過去。」
「為什麼,好朋友變成了冤家?反目啦,是為了男人吧?」慧看準珍沉默不語,狡黠地笑。
「那麼你認為同性之間,又會不會出現三角戀呢?」珍好奇的問。
「當然也會,但我與你之間不會有第三者!相信我,我是一個很專一的愛人,我只愛你。」慧媚眼凝視著她。
「好了,是時候說你的秘密了吧,為什麼老是說我欠了你些什麼?」珍轉過話題。
「別心急,我一定會告訴你!」
慧最後脫下了睡袍,全裸地走到小酒吧處倒了杯干邑,再慢慢走到珍躺著的床沿,她高挑而玲瓏浮凸的曲線美真個使女性看了也動心,她將身軀貼著珍說出一段往事。
「你大概記得二十七年前,雅爾倫國出現了一場鼠疫,也即是黑死病,當時死了很多人;我是在美國出世的,當年才二歲,有一天我媽突然接到爸發的電郵,要她馬上到雅國救人,我媽便把我交托她的友人,當天就離開了我。」
「你父母是什麼人?他們對雅國那麼重要?」
「我媽是心臟科醫生,她可能對很多人來說都不重要,但她對你卻很重要,因為她是你的救命恩人。」慧手上的酒已光了一半。
「什麼,你是說她就是 - 」珍細長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對!她就是你的主診醫生露絲.雲李太太,當時你還未滿一歲,患了先天性的心室中隔缺損,倘不替你開刀做心臟矯正手術,你很快就會心臟衰歇而死。不過,當我的媽媽替你做完手術後一個月,她就染病辭世,可以說她是為你而死的。」
「為我而死?怎會呢,快告訴我。」
「原來你出生就是黑死病帶菌者,雖然你本身沒有病發,卻傳染了很多人。」
「那 - 那究竟我害了多少人啊?」珍的眼紅了,她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人因她而失去寶貴的生命。
「別難過,就算因你而賠了命,也錯不在你,要知道選擇行醫的人,都應有一個心理準備,隨時因不明來歷的病菌感染而犠牲;那時的確有幾名醫護人員因照顧你而受傳染,後來都因及時注射了剛研制成功的血清而康復了。我媽雖因你而得病,但她也是在雅國日夜操勞,身體太虛弱,血清也救不了她。」
「慧,很對不起,是我累你喪失了母愛。」珍眼有淚光。
「別只說一聲對不起就算,你欠了我媽的情,就還給我吧。」慧雖然惡形惡相地說,但仍憐惜地以手替她拭眼淚,「珍,你是一個幸福的女子,你知道嗎?」
「我怎麼會幸福,我生下來就沒有父母,我是個孤女啊。」
「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知道莊王子很愛你嗎?你還沒有見過他失去你之後那落寞的神情。」
「他怎麼啦?他近況好嗎?」珍有很深的歉疚。
「怎麼啦!又來後悔了,想回到他的身邊?」慧托著腮子,一把長頭髮散落在珍的半邊枕頭。
「不,我沒有這個意思。」珍搖著頭,「說回你的小時候吧,沒有了媽,你是怎樣長大的。」
「媽死後,我的爸侯活,這個病理學博士變得更工作狂,他曾對我的寄養家庭說過,不能讓他妻子和朋友白白犠牲,他要完成雅國的衛生改革,把被鼠患蹂躪過的雅國變成一片中東樂土。他曾回美國短暫停留,像吩咐身後事似的把一些重要的資料交下,就再次離開,從此再沒有回來探望我了。」慧淡淡然的憶述往事。
「所以你就在你媽的朋友處長大了,她對你好嗎?」
「她對我很好,她是國際天體會的主席,也是一名未婚媽媽,她生了三個女兒跟我作伴哩!」慧開朗地笑起來。
「噢 - 那難怪 -」珍差不多要衝口而出了。
「難怪什麼?你以為在女兒窩長大就不喜歡男人的麼?珍,你不是那麼幼稚吧。」
「但怎麼解釋你的性取向的與別不同呢?」
「告訴你,我的想法是我比很多男人都強,我根本看不起一般男人,也不需要什麼有安全感的臭男人,因為我本身天生就很強,我有權選擇自己的愛人,不管他的背景,也不論他的性別。」
「慧,你真的很特別,你是一個真正的女強人,我很佩服你。」
「我不要你的佩服,我要你的愛!」慧撫著珍的面頰,親吻她的頭髮。
兩個美人就這樣睡在一起,慧赤裸的身體緊貼著珍的背部,珍感受到一個女體暖暖的酥香,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經歷。慧很強,強得超越了所有男性,她帶給珍一種親密的安全感,她的肌膚是這麼幼滑,體態是那麼優美,應該是每個男性心目中的性感女神啊。「如果我是男人,我一定會愛上她,但我是女人啊,我有可能愛上她嗎?」她帶這個疑惑進入一個樸朔迷離的夢鄉。
時為四月天,美國首都華盛頓的蓄潮湖櫻花正茂,與該處的地標成強烈對比。這裡的白宮、國會山莊、五角大樓等等都是政治權謀的地標,彷彿生活在此間的人都離不開攻心手段的比試。
這天,在政府大廳的一間高級餐廳內,一對舊戀人相約會面,他們是湯.尼克遜和純木真子。二人不約而同的叫了冰凍黑咖啡,對坐於寛倘的白色真皮卡座上,旁邊還有一株椰樹端站著。不見了一年多,都覺得對方變了許多。
「真子,」湯感激地說,「還未多謝你在去年通風報訊,你們中央情報局的消息真靈通,這麼細小的一個國家要發生什麼事,都瞭如指掌。」
「不要跟我客氣,你也知道情報局內可以截獲任何一個地方的訊息的,更何況雅國的電視節目根本不是什麼秘密,我只是通知你該國有特別新聞而已。」
「但這個消息對我來說很重要,起碼讓我知道珍的變動,她是因為我而決定離開雅國的。」
「可惜,她現在還未跟你在一起。」
「唉,更糟糕的是她已改名換姓,把我當作陌路人,乾脆不認識我了。」
「她說她因為意外而失憶,你相信她嗎?」
「哈!我一百個不相信,別忘記我是醫生,一個失了憶的人又怎會如此精靈。」
「那如果我們要走這一步,她會中計嗎?會因此回到你的身邊嗎?」
「如果她仍有一點兒愛我,而她對你仍有點兒朋情的話,她會聽你的,但你那方面的安排可有問題,你有把握做一場好戲嗎?」
「我這方面可不成問題,這計劃對我的家族也毫無損失,反而有可能因此得益呢!但我反而耽心你,你把家族生意也押下去,不怕到頭來一無所有嗎?你的父母會怪責你嗎?」
「我爸媽說他們一生人最寶貴的財產就是擁有了我,他們要我放心追求我的人生夢想,我的人生目標。」
「你的人生目標就只有珍?」真子滿面哀愁,她被傷透的心還未及復原得來。
「是的,現在來說,就只有她。」湯語帶惆悵。
「這真難以置信,你真的永遠只愛她一個?萬一將來你們其中一個變心,你豈不是一無所有了?」真子說。
「將來的事我不管,我只知道現在不能擁有她,是我一生的遣憾。而且,我會損失什麼?就算是變得一無所有,我還可以做回醫生;再簡單一點,就是做回一個農夫也不錯呀。」湯泰然的說。
「真想不到,萬人迷居然會在情路上泥足深陷。你不知道有很多人仍在等著你的愛嗎?那你又為什麼不愛得簡單一點呢!」真子仍有點不忿。
「簡單一點?」湯苦笑著,「珍的確不是一個簡單的女子,為了她我的整個人生也變得複雜了,看來,要跟她一起的話,我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
「她對你的要求那麼高?」真子好奇的問。
「實際上,她對我一點要求也沒有。」湯一臉無奈。
「我愈聽愈糊塗了,你可以說清楚一點嗎?」她著急的說。
「我在想,珍和莊.維亞斯始終是訂了婚,除非莊正式宣佈終止他們未婚夫婦的關係,否則她名譽上永遠是莊的未婚妻。以我的估計,除非我在某程度上超越了他的權勢,他才會死心,才會知難而退,最後自動解除珍的準王儲妃的名份。」
「但莊王子很快就是一國之君,你如何強也只能在財富上跟他鬥,若論到權力,除非 - 除非你也是一國之君吧!啊,難道你想……你想做 -」她打了一個顫抖。
「噓!我的目標就是當美國總統!」湯壓低嗓門說。
「噢!為了追求一個女子要當總統,這真是一個史無前例的誘因,她的影響真的很驚人。但是,我看珍根本不是一個愛爭名逐利的人,她渴望過平凡的生活,現在她不需要當皇后了,但你卻要她做你的第一夫人,這說得通嗎?」
「她來到這個世界就當上公主,可以說生來就是不平凡,她當然有著一切條件做第一夫人,這個我可不担心。」
「湯,很對不起!」真子眼泛淚光,「倘當初不是我與莊從從中作梗,在長命廊做了那場戲,珍很可能現在已跟你生活在一起了,我還記得那天你為了留住她跪在玻璃碎上大聲說對不起那一幕,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躊成大錯了。我是無法取代珍的,我拆散了你們,很對不起啊!」真子禁不住大哭,她的哭聲引起了餐廳內所有人的注意。
湯連忙坐到真子的卡座,不住哄她,這時史諾比來了。
「喂,為什麼又弄哭了我的愛人,這次我可不饒你了。」史諾比還是小胖子一名,微微向上翹的咀角天生是一張笑臉。他坐在他倆的前面,先給真子扮個鬼臉,這一招果然成功,對方破啼為笑了。
「唉,史諾比,還是你行,一出馬就能哄她笑了。知道你們現在已成雙成對,很幸福。」湯放開真子說。
「哎,誰說跟這胖子成雙成對?我們只是在中央情報局共事,充其量是拍檔吧了。」真子嬌嗔的說。
「咦,史諾比,看來你要加把勁了!」湯取笑著。
「屬於我的,一定逃不去,還未屬於我的,就唯有繼續等下去!」史諾比一貫淘氣地說。
二人都大笑起來,也逗得真子的兩個小酒窩走了出來。這一年來,真子已在史諾比悉心改造下,逐漸回復本來人見人愛的面目,她接受眼部抽脂手術,一雙鳯眼修服,在沒有繼續刻意纖體之下恢復了圓潤的身材,她那活潑可愛的少女美,跟珍的慢熱隨緣是各有味道的。
踏入八月天,世界各地報章斷斷續續的透露著一項國際消息,日本的股市波動得很厲害,日本中新社報導該國規模最大軍事企業『廣島軍事科研集團』的主腦因秘密轉讓一項新研發的晶片技術予中國大陸,被日本政府起訴,而日本的盟友美國更怒不可遏,即時凍結該集團在美國的所有資產,現時集團主腦的動向未明。
就是在另一個半球的瑞士,連日也有關於這集團的零碎消息報導,珍偶爾也留意著事態發展,因為她記得這家企業為純木真子的家族所擁有,企業的主腦純木斗夫正是真子的父親。雖然有三年時間親如姐妹,但她曾兩度墮進真子的圈套,對這位老同學,珍覺得不提也罷。
這個晚上,珍下班回家,駕車回利馬得河畔街,車子停在寓所前面,有一個女子迎面而來,溫婉的叫著她。這人正是純木真子,她的顏容憔悴了,人也蒼老了一點。
「珍,我在這裏等你很久了,謝天謝地,剛來到第一天就見到你。」
「對不起,小姐,你認錯人啦!」珍假裝不認識她。
「什麼?我是真子,是你的好同學,你是真的忘記了我,還是仍在生我的氣?」真子氣急敗壞的說。
「小姐,我從不認識你,又怎會生你的氣,我叫珍妮,不是叫珍,這樣說是否清楚一點。」珍平靜的回答。
「珍,聽說你因車禍失憶,看來是真的了。你完全忘記了我,真慘,我是找你來救命的啊。」真子哭著說,「我的爸爸要坐牢了,只有你才可救他,珍,請你幫幫忙啊!」
「對不起,我真的不認識你,也幫不了你的忙。」說罷珍就返回寓所。
翌日,在甜心公司,珍在報章上看到的一個消息,嚇了一跳,路透社消息報導,純木斗夫已正式被美國起訴,罪名是非法轉移晶片技術予中國,法庭裁定要一億美元保釋,廣島軍事科研集團是業積穩定的上市公司,受這消息拖累,它的股價已跌到失衡。
「珍,有什麼大新聞,看得這樣入神?」珍在網上看一些國際資訊,她的老闆德.菲力偉走到她的辦公室內坐下來。
「你知道廣島軍事科研集團的事嗎?」珍隨口一問。
「哦,你是指這則經濟消息;看來情況很不樂觀,美國一向要嵌制中國的軍事能力,但這日本人竟然偷偷的把最機密的晶片技術賣了給這條東方巨龍,當然很不高興囉!」德說出他的見解。
「若純木斗夫坐牢,會對經濟帶來什麼影響?」
「這很難說,我看後果可能頗嚴重,我不是指他本人,而是指他旗下的『廣島軍事科研集團』這幾年發展得很快,集團已變成廣島的經濟命胍,該區超過百分之五十的人口也為集團工作,若集團出事,首當其衝的就是軍事科研廠的過萬人的生計。」
「那是說廣島會有很多人馬上失業了。」
「何止這樣!依我估計,更嚴重的影響還在後頭。首先是『廣島軍事科研集團』一向在股票市場上穩佔前十名最巨影響的實力投資股,這幾天因謠言滿天飛的關係,日本的東證股價指數和日經指數也受它的牽連而大幅下瀉,而且好像還未見底,日本已蘊釀著一場小股災了。」
「啊,有這麼嚴重麼?」珍詑異的問。
「最嚴重的還是信心危機吧了。若純木斗夫快些出來交代一切,讓該國市民安心點,也許可能紓緩一點緊張的投資市況。可是,我聽說他的所有資金也被美國凍結了,而美國政府還要他交出一億美元保釋金,才讓他回國哩。」
「若果他真的不能自行保釋,那又有什麼後果?」珍追問。
「甜心,這還用我解釋?若果他真的拿不出這筆保釋金,那就証明他的流動資金出現問題,日本的小股災會馬上爆發,由於現在全球經濟一體化的關係,這股災必然先波及東南亞,倘有金融狙擊手窺準機會乘虛而入的話,不難爆發成另一次全球性的金融風暴。」
德見珍如此耐心地聽他講解這場日本經濟危機,不禁沾沾自喜。珍耐心地一字一句的聽進耳裏,心裏想著真子兩天前要找她救命,但她可以如何救她呢?
「別担心人家的事了,也許那個純木斗夫今天就想出脫身的辦法也不定!」德拉著她的手,「珍妮,自從芝加哥回來,我們還未好好的聚一下,今晚一起吃飯,算是慶祝『甜心公司』的收購計劃達到雙赢的局面好嗎?」
「不了,我今晚有點事,改天吧。」珍推卻了他。
這晚下班後,回到寓所門前,再次見到守候多時的真子,珍減少了三分冷漠,增添了幾分關心。珍讓真子踏進她的家門,成為她在利得河畔街的家的第一位訪客。
這幢樓房共五層高,她住在中間的一層,入門即見到佈置明淨的房子,木蘭色的粉漆牆,廳子內有藤織的梳化和書櫃,中間的楓木小桌子舖上一幅白色抽紗,上面插有一束黃玫瑰,睡房連小露台,可遠眺利馬得河畔景色。
「你的爸爸好嗎?」珍先開口問道。
「他上星期剛到美國就被逮捕了,美國政府即時凍結我們集團在當地的資產,然後要我爸交出一億美元才能保釋。天!我們那裏有這麼多現金啊?那不是趕我們進絕路嗎?」真子氣憤地說。
「你可以坦白告訴我,你爸究竟有沒有非法轉讓軍事技術予中國呢?」她好奇地問。
「珍!你不要以為今天看到的新聞就是今天才發生的事,美國中央情報局所控告的其實是五年前的事,它現在是翻舊賬!」真子哭著臉說。
「五年前?你那時還剛開始在博士曼島上學。」珍計算著。
「所以說,我也不太清楚我爸究竟作了什麼交易,他也沒有詳細告訴我,但依我看,向來軍事科研工作素來也很敏感,你真的不知道何時犯了美國政府的大忌,惹來一個間諜罪名,也許今次這事的幕後黑手只純粹是為了陷害我的爸。」真子一臉氣忿。
「好了,反正我不是研究國際間諜事的材料,也不想去理這堆是是非非,你說要找我幫忙,那要我怎樣幫你?」
「我想你替我借一億美元保釋金,好讓我爸不用受牢獄之苦,也讓他有機會回國穩定大局。」
「什麼?你說什麼?我到那裡借一億美元給你啊?」珍摸不著頭腦。
「你是雅國公主啊!找莊王子借吧,他一定幫你的啊。」
「你開玩笑吧!我已離開雅國了,也不是什麼公主了,怎麼開口問他借錢,還要一個天文數字的巨款!」珍搖搖頭,「對不起,看來我是無能為力了。」
「不!你一定可以幫我的,也只有你才能幫我!」真子哭喪著臉。
「我怎樣幫你啊!」珍失笑著。
「找湯幫忙吧!他一定不會拒絕你的!」真子肯定地說。
「你要我找他?」珍愕了然,「你怎麼想到他來了,那你又為什麼不去找他,你們不是很好的朋友嗎?」
「好朋友?嘿!那是以前的事了,他現在恨透了我啦!我曾經兩次設計拆散你們,你以為他還會幫我,會借一億美元給我嗎?」真子的淚珠滾流下來。
「你又怎知他願意借錢給我?」珍為難的問。
「珍,別裝蒜了,你知道他愛你的,只要你開口,他不要命也幫你。我現在連妒忌你也不配了,我只希望你幫我脫離這窘局,救救我的爸!」她已哭得滿臉淚痕。
「唏!」珍猛然醒覺,「你怎知道我來了瑞士?你怎知道我住在這裏?是他告訴你的嗎?」
「對,是他叫我來找你的,他說只要你去求他,他一定會認真考慮!」真子激動地說。
「唉,真子,你要我借一個天文數字,我怎樣償還啊!你還是另想辦法好嗎?」
「這只是保釋金,我保證此事水落石出之前,爸一定不會棄保潛逃的。相信我吧。」她拭乾眼淚。
「你還可以憑什麼要我信你!」珍失笑的說。
「珍,我知道你還很懊惱我,也許你還很恨我!但是我這次來求你,並不全為我的爸,也不全為廣島的產業,而是為了整個日本的經濟體系,因為廣島軍研是一間很具影響力的上市公司,它在日本、美國,甚至東南亞也有附屬機構,發展成一個多元化的經濟網絡,萬一母公司出事,不單日本本土的投資市場受很大的波動,還牽連整個東南亞,數以萬計的人也可能因此失業,我知道你是一個好心腸的人,你一定不想這些事發生的,是嗎?」
「唏!為什麼要我負上這麼重的責任?我現在只是一個很平凡的瑞士居民啊!」珍感到有點頭痛。
「珍,不要想這麼多了,美國政府只給我爸三天交保釋金的限期,現在只剩下一天了,快去找湯吧。」
「唉!你先走吧,先讓我冷靜一下!」珍苦惱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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