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她變了另一個人
離開了雅國,表示珍與維亞斯皇族的關係告一段落,她也刻意改變了自己的形象,剪了一頭及肩的曲髮,放棄了常穿的素色束腰長群,改穿套裝,同時愛上了窄身牛仔褲。為了迎接新的生活,她改名換姓為珍妮;並選用了一個親切感的姓氏,現在她所有身份證明文件上的名字都是珍妮.諾恩。當然,她造夢也估不到諾恩夫婦就是她的親生父母。
珍在瑞士找到一份工作,那是一家小型的朱古力廠,名叫甜心公司,老板是一個三十來歲的棕髮商人,名德.菲力偉,他鼻樑上托著一對金絲眼鏡,愛穿筆挺的孖襟西裝,一副眉精眼企的醒目樣子;近來,有一家中介人公司聯絡他們,說美國芝加哥一機構有意收購甜心,珍現在是德的得力助手,這天她與德在公司裏討論這個收購的問題。
「老板,這公司是你父親遺留給你的,一旦被收購,也即是賣掉了,你便喪失了它的擁有權,你捨得嗎?」
「珍妮,我們做生意的,當然要謀求最高的利潤,按收購者的中介人說這機構願以三千萬美元擁有甜心,這是一個很理想的價錢,我看根本不用考慮了。哎,你剛才為什麼叫我做老板,怪碍耳的,叫回我的名字吧,」
「德,若對方收購成功,你有什麼打算,再開另一間公司,一切又重頭來過嗎?」
「嘿!有三千萬美元,做什麼也可以,最重要的是我還有你,你不是很有興趣開餐廳的嗎?讓我助你達成願望吧!」
「這個 - 我還未有具體的構思,現在說來還是言之過早。何況,我未有想過要你的幫忙啊。」
「我們還要分什麼你和我,這樣吧,待我們明天一起去芝加哥看清楚對方的意向,然後再談以後的事,好嗎?」他安撫說。
「唉,好吧!」珍無奈點頭。
這晚,珍在她才安頓了大半年的小房子苦思,在床上輾轉反側,她想為什麼一個商人那麼輕易就要賣掉自己的事業,若果能專心一意的把它發展下去,也不難成為一門前景遠大的生意啊。
這半年來,她算是找到生活的新方向,在甜心的產品策略上投資了新思維,原本以為在這中小型公司可以有一番作為,卻面臨收購的衝擊,最使她大惑不解的,是一個人那麼容易就拱手讓出了產業控制權,對自己和上一代的苦心經營,一點也不留戀。
差不多天亮了,才勉強入睡,醒來時覺得頭有點痛,以為久未發作的偏頭痛回來了,當她感到渾身發燙,才知道染上感冒,怱怱吞下一粒止頭痛的藥,隨意的選了一條扣有羽毛花襟針,腰間有褶子的粉紫色行政套裝,便離家與德匯合,大清早乘飛機到芝加哥去。
由瑞士到芝加哥的路程約八個小時。在美國來說,這城巿除了藝術氣氛濃厚之外,它的生化科學也相當發達,芝加哥市中心的州街將本市分成東西兩部份,另一條麥地生街又將它分成南北兩部份,這兩條大街的交义點是芝加哥最繁榮的地段之一。芝加哥市的西面密西根有一個發展得頗成熟的食品生化園,是專門研究食物科學的商業機構,名叫龐比園;這天德.菲力偉就和已換了身份的珍妮.諾恩應約前來開會。
車子進入龐比園,就像回歸大自然一樣,沿著綠林小徑進入辦公大樓,發覺它是一座高透明度的建築物,整個生化園是用太陽能和風力混合發電的,隨著中介人乘升降機至閣樓,到達負責人辦公的地方,中介人安排他倆在會客室坐下,送上兩杯帶玫瑰花香的咖啡後,就離開了。從會客室的落地玻璃向外望,外面是一大幅綠油草地,珍突然覺得好像回到博士曼學府。
「對不起,讓兩位久等了。」來者並非別人,正是湯.尼克遜。
他的出現使珍原本發熱的身體進一步升溫。湯今天穿著一套黑色薄天鵝絨西裝,大半年不見了,珍在驚魂稍定下,才醒起與他相識以來,第一次看見他穿著全套西裝,人也特別帥。
「你是莊臣先生嗎?」徳記得中介人說過負責這收購計劃的是莊臣。
「不!他是我的助手,我是湯.尼克遜,叫我湯吧,你是德.菲力偉先生吧?」
「對,那你也叫我德吧。這位是我的公司助理,珍妮.諾恩小姐。」德介紹說。
「哦,是珍嗎?」湯假裝聽不清楚,他與珍握手,然後在會議室隔著玻璃長桌對坐。
「不,她的名字是珍妮。」德糾正道。
「噢,對不起,珍妮,你很面善,我們在什麼地方見過嗎?」
「我想不會吧,她是第一次到美國來的,以前一向也在瑞士居住。」
「哦,是嗎?那是我弄錯了。」湯直望著珍,「珍妮,你不像當地人,你是在瑞士出世的嗎?」
「對不起!湯,珍妮向我說她一年前遇上車禍,腦部受了震盪,部份記憶消失了,所以很多往事也很糢糊,她很怕別人提及她的往事,請原諒。」
「噢,原來是這樣。那應是我說對不起,但很奇怪珍妮到現在還是這麼沉默,不發一言,不舒服嗎?」湯直逼著要珍開腔說話。
「對不起,因出發前一晚睡得不好,加上多小時的航程,人有點累。我們現在正式談收購的事好嗎?」珍終於開腔。
「好吧!大概兩位也知道我們這裏是食品化工園,對於任何創新的食物也很有興趣投資;德,你的公司最近在瑞士推出一款特式的朱古力很受歡迎,是嗎?」湯馬上步入正題。
「是的,我們的酒心朱古力加入了花香,銷售量正在上升,證明很受市場歡迎。」德興致勃勃的介紹。
「我們也作過這方面的市場調查,『甜心』今年的銷售業績比去年同期上升百分之五十,有花香的朱古力確有新意,是那個商業奇才想出來的營銷策略呢?」
「是珍妮想出來的主意,她在本公司才六個月,已經有很突出的表現。」
「原來如此!恭喜你,珍妮,可惜你失了憶,不然的話,相信你的過去也一定不簡單。」湯帶佻皮的說。
「謝謝你們的誇奬,尼克遜先生,我們很想知道甜心被收購之後,會有什麼大的變動呢?」珍鼓起勇氣問。
「甜心朱古力公司的架構尚算健全,需要作出的變動不會很大,但我們龐比園一向是量才而用的,德是朱古力世家出身的,有誰比你更適合管理甜心。所有基層技術人員也會留聘原位,但你們的專門人材可能有一些調動。」
「這是什麼意思,可以說清楚一點嗎?」德追問。
「譬如珍妮這樣傑出的人才,我們正考慮讓她擔任一些更重要的職位。」湯的目光從未離開過珍。
「那是說珍妮要調離甜心公司嗎?」德心急地問。
「有這個可能性,老實說,我的生意範圍很廣,龐比園也只是我的企業『世紀夢工程』其中一個分支,它的總部在紐約,那裏需要一些很能幹的行政人材,我會考慮調派珍妮到那處担任一個職位。」
「那豈不是要調走我的得力助手?我們是一起打天下的,沒有了她是我很大的損失,若果這是其中一項收購條款的話,我會重新考慮收購的議案!」德絕對不想失去珍,他想退縮了。
「德,老實告訴你,三千萬美元的收購價正是甜心總資產值的三倍,對你來說已是很優厚的條件,即使我們不收購『甜心』,龐比園同樣可以做出與甜心一模一樣的花香酒心朱古力,而且售價可以更低,所以你的小規模公司根本很難生存下去,再坦白一點,收購『甜心』,是出於商業良知的決定,原創人的心血是不應被剥削的。
「哦 - 這 - 謝謝你的提點,我基本上是滿意收購條件的,但在人事調動方面,我仍是有意見的。」德覺得湯的說話很有份量,他不敢再堅持了,只是很捨不得珍。
「這樣吧,我也不會強人所難的,人事上的調動問題以後再談吧,如果收購協議沒大問題的話,就由我的助手莊臣與你繼續談下去。」他站起來走到珍的身邊,「珍妮,你的面色不大好,跟我到休息室去,這裏的事交由你的老闆處理好了。」
「噢,我想不用了,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先乘飛機回瑞士去,你們繼續談下去就成了。」珍很想馬上離開芝加哥。
「噢,這怎麼成,我還要跟你們吃一頓晚飯呢?我的助手莊臣沒有通知你他已為你們訂了酒店房間嗎?你們明天乘中午一時的飛機離開美國,不要臨時更改行程了。」湯決斷地回應。
「可是,我真的有點不舒服。」珍堅持著。
「珍妮,就聽湯的吧,你現在先休息一會,很快就回復精神的。」德作為一個商人,他是會盡量迎合他的財神爺夥伴的。
「是呵,就依老闆的話吧!來,跟我到休息室去!」湯這就輕輕的扶她一把,請她離坐。
珍不好再拒絕,隨她離開會客室了。休息室就在總裁辦公室的隔鄰,它其實是一間很舒服的套房,湯把所有窗廉拉上,再給她端來一杯暖鮮奶,珍再感受到他的體貼。
「珍,好好睡一覺,德與莊臣開完會之後,我們一起去吃晚飯。」他待她喝過鮮奶才離開,珍累得察覺不到湯再錯叫她的名字,也很快睡著了。
「珍!珍!醒來吧,時候不早了,我們起程吧。」
酣睡中醒來,有點不知身在何方,睜開惺忪的睡眼就見到湯,彷彿他們一直未分開過,也彷彿回到一年多前共同生活的日子,她疑惑地望著眼前人。
「睡得好不好?」
「很好,尼克遜先生,你剛才叫錯了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珍妮。」精神飽滿的她,警覺性提高了。
「哦,是嗎?對不起,那你也不要叫我尼克遜了,就叫我湯好嗎?」
「嗯!」珍點頭示意,她盡量不多說話,以免說漏了咀。
「走吧,莊臣和你的老闆等著哩!」
離開龐比園,珍才知道已是晚上八時多了,湯駕車到市中心一家餐廳停下,進入裏面一個靠窗的卡座,德示意珍坐在他的身邊,而湯則與她對坐,與他湯共坐的是他的助手莊臣.羅夫,他樣貎普通,身型偏胖。這小小的對比正好突顯湯的年青英偉。在燭光照耀下,穿著紫色套裝的珍有柔柔的典雅。
「珍,世紀夢工程給我的收購條款很優厚,除了得到三千萬美元,還有一份為期五年的聘用合約,我的年薪是一百萬美元;此外,我還有機會憑『甜心』日後的業績晋升董事局,成為世紀夢工程的董事之一呢。」德雀躍地說。
「哦,是嗎?那真不錯!」珍隨意的應道,有點心神恍惚。
「好了,要點菜了,大家吃什麼?」湯以主人家身份招呼著。
「這間好像是中東餐廳吧!我不太熟悉中東菜,就請主人家作主吧,但珍妮是伊斯蘭教徒,她不吃豬肉的啊!」
「是嗎?在瑞士長大的伊斯蘭信徒?珍妮,我對你的身世真的很感興趣。」湯莞爾說。
「珍妮雖然記不起自己的身世,但她的可蘭經卻滾瓜爛熟,由此可知她在發生意外之前是一名虔誠的教徒。」德解釋說。
「既然這樣,我們都不吃豬肉吧。」莊臣開腔說話,這位三十來歲,略胖的青年,一直冷眼旁觀眾人的態度,「看諾恩小姐已餓得不願說話了。」
就這樣,湯點了薰鰻魚沙律作頭盤,再分別為各人叫一客烤羊肉串、茴香羊扒、香草薯茸焗牛肉餡餅和希臘布丁米作甜品,他特地為珍叫來一杯櫻桃雜飲,男士們都以黑啤酒助膳。
「珍妮,這烤羊肉串不錯吧,有沒有你做出來的水準。」湯旁敲側擊的問。
「我很少做中東菜,但它的味道不錯。」珍敷衍過去。
「對呀,其實珍不大會做菜,我很多時也陪她一起出外用膳的。」德故意透露他倆的親密關係。
「是嗎?德,你一定很了解你的下屬。」湯笑道。
「說實話,我倆的感情正在發展中。」德含情胍胍的望著珍。
「既然是這樣,那你實在太虧待她,我看她今天很疲倦,你是使她工作過勞了吧。」湯說。
「我想是這幾個星期也在研究中介人送來的收購計劃書,她跟我這幾晚也工作至深夜,大概是累壞了。珍妮,待這計劃搞定了,我們到法國旅行好嗎?」
「噢!別這樣說,我只是盡自己的本份做事吧。」珍推卻著。
「好了,時候不早了,應該讓珍妮早點回酒店休息了,」湯望著身邊的莊臣,「莊臣,德和珍妮的行李都送到酒店了吧。」
「是的,老闆,珍妮的行李已到湖畔酒店,德的行李也到了格凌蘭酒店了。」莊臣回應道。
「什麼?我們要分住兩間酒店,為什麼?」德錯愕地問。
「噢,對不起,忘記了通知你們,現在是芝加哥旅遊旺季,加上一個國際大型展覽明天開始,全芝加哥的酒店房間也供不應求,但為了要替兩位挑選甲級房間,所以要分開兩間酒店才成。」莊臣解釋道。
「那我們的酒店相隔多遠呢?」德追問。
「也不太遠,都在芝加哥裏面,大概一個小時車程便到。莊臣補充。
「什麼!有這麼遠?」德叫道。
「對啊!你們明日下午就回瑞士,還是早點回去休息,明早還可以四處逛逛啊。」湯說,「珍妮,我送你回希爾頓吧;莊臣,麻煩你送德到格凌蘭了。」
湯這就帶著珍離去,留下德糊里糊塗的跟在莊臣後面,珍暗裏取笑湯的胡閙。對她來說,這安排並不討厭,因為她也不想跟德有太多單獨相處的時間,經過這次收購事件,她對這個急功近利的老闆不甚欣賞,對方不是她生命裏的同道人。
汽車沒有馬上駛回酒店,它朝東面駛到密西根大道去,那裏是芝加哥橱窗藝術中心,兩邊的橱窗設計極富美感,有美國香舍麗榭大道的美譽;經過了水塔樓,在晚燈照耀下,熣燦迷人,隨後到密西根湖畔的湖濱大道吹吹風。
「珍,你知道我轉換了車子嗎?這輛不是你常坐的紅色積架了。」湯希望沒有外人在旁時,她會回復本來面目。
「噢!是嗎?我可不知道,大概你那位珍較為清楚一點。」
「你沒發覺這部保時捷會變色的嗎?它漆上一種仿鯊魚皮膚的砂紙狀塗層,在白天是墨藍色的,入夜就變成銀灰色,而且很符合空氣動力學原理,未來的輪船飛機也會塗上這種顏料,以減少阻力來節省能源。嘿,都是德國斯圖特加塗料研究中心的功勞,這種變色車漆很受款迎呢。珍,你喜歡誰多一點,這輛變色保時捷還是舊日那輛火紅色小積架?」
「我沒有坐過什麼積架啊!尼克遜先生,你不要再把我跟那位珍比較了,我不是她啊。」珍生氣地說。
「哈哈,好了,別生氣,你是第一次來芝加哥吧,覺得這地方怎樣?」
「很熱閙,它是一個商業城市,但也很有藝術氣息,這是一個很有活力的地方。」
「那麼,這裏可以留得住你嗎?」
「我還是喜歡瑞士的寧靜。」
「珍妮.諾恩小姐,你的姓氏很特別,我想你的家族也可能是名門望族吧,不知道你的父母是怎麼樣的人呢?」湯懷疑珍是否已知道自己的身世。
「對不起,我真的記不起以前的事,每想起來就頭痛,請你不要再追問好嗎?」
「啊,對不起的是我,又忘記你失了憶。到酒店了,賞面到咖啡室坐坐好嗎?」
湯知道珍還未洞悉自己的身世,她改姓諾恩,是一種奇妙的巧合。車子到了密西根湖畔酒店。
「那 - 恐怕夜了一點吧。」珍推搪說。
「才十一時多,你明天下午四時才上機,時間多著呢,陪我坐一會好嗎?」
「那 - 好吧。」珍心裏好矛盾,她怕再受引誘,但又真的想跟他多聚一點時間,「算了吧,只是坐一會而已。」她這樣想。
酒店的咖啡室內稀疏地坐著一對對的情侶,悠閒地欣賞一隊印第安樂隊表演,珍坐在一張軟綿綿的大沙發上,享受著一首首騷靈怨曲,而對坐的湯則貪婪地凝視著她,他清楚看到珍左耳上仍戴著那貝殼型的小水晶耳環,卻不肯跟她相認。
「珍,你喜歡聽些什麼音樂?」
「我不知道珍喜歡什麼音樂,我自己倒是無所謂,你不要再試探我了,不然的話 - 」珍作狀起座離開。
「好,好!什麼也依你的,別走啊,多坐一會吧。」他隨即跟身邊的侍應打個招呼,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各位,我們有一位來賓大發雅興,他要為我們鋼琴獨奏,有請湯.尼克遜先生。」樂隊領班當眾宣佈。
湯隨著零星的掌聲走到那台黑色三角鋼琴前,一聲不響就坐下,靈活的手指舞動出優美的旋律,正是他倆熟悉的『藍月亮』,音樂的確是情感交流的完美工具,盡管珍決定不再交心,此刻她清楚感受到雄渾的琴聲帶著無限傷感,她聽得出他的失落,但仍硬著心腸不認這個故人。
由於他彈出濃厚的感情,在場的樂隊忍不住伴奏起來,湯坐在鋼琴情深款款的望著珍,希望用這一曲打動她結了冰的心腸。
一曲既終,咖啡室報上知音的掌聲,湯返回坐位,嘗試在她面上發掘一點感動的反應,但失敗了。
「很動聽啊!你從什麼地方學到這麼優美的琴音?」珍跟在場人士一起拍掌和應。
「自學的。」他自傲的回答。「那你呢,你又是怎麼學懂的。」
「我不懂彈琴的。」她再次冷冰冰的答,「噢,怎麼已是凌晨一時多了,我要回房了,明天我會直接到機場,所以就在這裏說再見。」她欲起坐離去。
「不!已經這麼晚,我不放心你獨個兒回房去,你到底在這兒人生路不熟,讓我送你上房吧。」湯叫住她。
「我想不用了吧。」
「珍妮,你就讓我安心一點離去吧!我答應你,給我看清楚你房間的環境後就馬上走,我不會做你不喜歡的事,好嗎?」
「那 - 好吧,那就麻煩你了。」珍告訴自己要意志堅定,不要再被他迷倒啊。
湯替珍預定的房間在十八樓,是一間貴賓式豪華套房,他細心為珍檢查早已送來的行李,試開動所有房間的影音、浴室、燈光等設備,所有應由房間服務員做的,他都代勞了。珍靜觀湯的細心與殷勤,也著實感動,只是自慚無福消受這俊男的愛了。「我是什麼人,珍妮.諾恩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女子,怎配得起這個近乎完美的萬人迷。」她心想。
「好了,我走了,你明天真的不要我送你到機場嗎?」湯愁著面說。
「我真的不想麻煩你了,酒店應該有專車到中央機場吧。」
「這不成!你不想見我的話,我吩咐莊臣來接你好了,不要再推搪了,好嗎?」湯對珍冷若冰霜的咀臉已忍受到極點,「我真的這樣討厭嗎?我真的如此配你不起?還是真的要當上美國總統才能見回那個珍.維亞斯!」說完就怒氣沖沖的離開房間。
他看不見背後的珍的一對眼睛已變得通紅。
湯駕著那銀色的保時捷,在夜欄人靜的馬路上極速奔馳,他覺得珍太絕情了,今晚原是久別重逢,有說不完的情話,享不盡痴纒旑旎的美好時光,都被她無情的冷漠砸碎了。
「那個瑞士人德.菲力偉已奪得她的芳心了嗎?等了她這麼久,我就此功虧一簣嗎?不!我不甘心。」他的心神跟車子一樣在密西根湖畔飄移著,也不知道跑了多少個圈。
黑夜涼風把他的憤怒吹散了,才猛然記起珍耳珠上的小貝殼水晶耳環,就是這顆內藏微型衛星定位晶片鎖定了她的行踪的。若果珍是如此決絕的話,為什麼至今還帶著它?他喚回清醒的理智,要想辦法打通她的鐵石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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