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再會土耳其



     踏進九月,珍.維亞斯這位未來皇后已開始與未婚夫在國內展開連串官式訪問,首都電視台天天也報導她的行踪,全國人民也期待明年二月皇室大婚之期。莊.維亞斯也覺得是時候出訪國外,讓他的未婚妻進一步在各國曝光, 讓未來皇后的身份進一步獲得肯定。

  二零零八年接近尾聲了,剛過了齋戒月不久,在十二月廿四日,莊與珍出訪土耳其伊斯坦布爾,這裏是二年前湯在戰船受傷後送來急救的地方,珍實在不想舊地重遊。

  「為什麼要到那個地方?」

  「為什麼不?我們是應邀出席一個非官方式宴會,今晚有很多中東國家的農業部官員出席,你知道嗎?很多國家大事都是在這些場合談妥的,所謂國際聯席會議,都只是事後的簽署儀式而已。」

  「那你自己去不就成了,不用我陪同吧,反正我不懂國家大事,又不熟農務。」

  「可是這個宴會是攜眷出席的啊,主人家是想氣氛溫馨點,珍,你快成為王儲妃了,一年後阿巴就要我繼承王位,你到時就是皇后身份,少不免要陪我出席不同的社交場合,今晚就當作是預習吧。」

  下午,他們乘專機到達伊斯坦布爾的郊區,再乘宴會主辦單位安排的豪華轎車到達一個名為赫德農莊的地方,這農莊與法國的古堡區內的古堡農莊有點相似,珍沉默地跟隨未婚夫踏進一座大宅,裏面的賓客的確全是來自中東的;包括了埃及、伊朗、阿拉伯、阿富汗、科威特、黎巴嫩等國家,所說的都是阿拉伯語和庫爾德語。

  珍與莊都穿著回教服飾,珍這晚身披貼身剪材的粉紅絲質織錦長袍,臉上掛著一層金絲線繡成的面紗,那留長了的秀髮向後朿起梳成小髻,上面套上一頂小皇冠;今晚她薄施脂粉,自然流露出一點艷光。

  穿插於各農業官員之間,這對未婚夫婦是較年青的一對。珍這跟得夫人在這種場合自感格格不入,農業官員的家眷們都是濃妝艷抺,珠光寶器,話題都離不開丈夫們的事業或一些濶氣浮誇,真是一個悶訥的環境。

  正當他倆穿梭於與賓客間寒暄問好時,在衣香鬢影的一角,有一位年青俊朗,週旋於眾官員的家眷之中,他一口流暢的阿拉伯語,吸引著一群異族貴婦與美女,那熟識的聲音很快就驚動了這對未婚夫婦。

  「啊!莊王子、珍公主,你們都來了。」湯熱情地拿著兩杯『拉克』,當地特色的葡萄蒸餾酒過來,這酒有高達四十五巴仙的濃度,絕對能把人帶到最興奮的神秘世界。

  「噢!又碰到你,這明明是一個農務官式活動,怎麼會有你的份兒?」莊在公眾場合禮貎地與他握手。

  「哦,因為主人家跟我素有來往,她的女兒也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我就來湊湊熱閙了,你們兩位好嗎?」

  「最好不過了,告訴你,我們已訂了婚啦。」莊刻意摟著珍示威。

  「略有所聞吧,恭喜你們」湯跟他倆踫了杯,呷了一口酒,「請原諒我的枉作小人,讓過去的事過去好了;珍公主,你說得對,我不應該為你放棄整個森林的。」他微醉的的眼角掃一下珍。

  「唔 - 這樣你還算是一個有腦的人。」莊發出一個深沉的冷笑。

  「那當然囉,我想我有一段時間真的著了魔,天下美女何其多,我也實在令太多女孩子傷心了一陣子,現在一切已回復正常了。莊,聽說明年一月你們就要舉行婚禮,哈!哈!哈!結婚就是戀愛的墳墓,這是我一輩子也不會走的路,哈哈哈!」

  「那你繼續做你的單身情聖吧。珍,你現在看清楚眼前的湯.尼克遜吧,誰會給你終身幸福?都擺在眼前了。」

  珍很沉默,連一個虛偽的笑容也擠不出來。她覺得湯是因那天在皇宮被她奚落過後,今天特意來報復的;而莊也正在幸災樂禍的恥笑她的有眼無珠;她恨不得馬上離開,走得愈遠愈好。這時,一位嬌小的棕髮少女走過來拉著湯的手。

  「讓我來介紹,她是這宴會的主人家蘇菲,也是土耳其農務部長的女兒,好了,恕我失陪。」湯跟著蘇菲回到那群貴婦中,繼續談笑風生。

  酒會到了晚上九時左右進入另一個階段,男士們都拿著酒杯到宴會廳隔鄰的小型會議室商討合作大計,留下仕女們繼續騷手弄姿的展現身上的珠光寶器,珍既不能跟在莊的左右,又不想有再碰到湯的機會,她想找靜靜的一角暫避一下。

  當她向在旁的女傭打聽休息室的方向時,蘇菲走過來自動請纓,帶她往樓上去。

  「珍公主,宴會廳人太多,看你樣子有點累,我帶你到樓上的客房吧,那是一間套房,連洗手間的。」蘇菲說。

  「謝謝你,蘇菲,你跟湯很相熟嗎?」她禁不住探問。

  「當然,他是我的老師呀,我跟他學醫的。到了,你進去休息吧,把這裏當作你的家好了。」

  珍推開房間的門,裏面的確很清靜,跟樓下是兩個世界,四面牆壁掛滿土耳奇花毯,當中圖案柔合多個部落和遊牧民族的印記;鮮艷的十九世紀蘇丹地毯中央有一張很大的床,床的一面向著露台,另一面是檀黑木壁櫃,櫃上擺置了很多木刻和銀框相架,天花板掛著一把懷舊吊扇,一切陳設很富土耳其色彩。

  再細看櫃上的擺設,珍修長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生怕看錯了,原來所有相框都鑲著她的照片,這些照片是去年在德國的聖誕假期中,湯給她拍下來的。

  「哎!這是什麼地方!這究竟是誰人的房間?」她失色的叫。

  「當然是我的。」湯早已站在門外,靜靜的注視她多時了。

  「是你,又是你?」珍馬上明白她再變成局中人。

  「你以為我真的那麼快放棄嗎?謝謝你那天的奚落和嘲諷,那番說話教我終身受用,矢志不忘。我要立志做美國總統了。」他走近珍,眼神帶點迷離。

  「你不要過來,我跟你完了,我和莊下個月結婚了,我不能再做對不起他的事。」珍厲言地說。

  「那如果他繼續做對不起你的事呢,你又會怎樣?」湯逐步挨近珍,把她逼至黑檀木壁櫃前。

  「那是我跟他之間的事,你不要管!」珍用手撐著他的胸膛,與他保持一定距離。

  「我只想告訴你,無論你轉換了什麼身份,我依然那麼思念,那麼想你,愛你。」

湯要吻下去了,珍著急揮拳椎他的胸膛,湯假裝左腔的舊患被打痛了。「哎!」一聲,這一招成功了,珍退縮下來,湯強而有力的雙臂乘勢鎖著她,除去她的小皇冠,她的髮髻散亂了,披臂的黑髮下垂,他瘋狂的吻她的面頰,粉頸和戴著水晶小耳環的耳朵,珍軟弱的堅持徹底失敗了。

  「珍,你還在戴著我送的耳環,還繫著我送你的頸鍊,你敢說我們完了嗎?」湯在她耳邊說。

  「你放過我吧,我已變成一個沒有愛情感覺的人了,你還要我幹嗎?」她無力地掙扎著。

  「就算你變成一個男人,我還是一樣愛你!」

  「嘿!原來你是一個同性戀者。」珍苦笑地說。

  「不!我絕對是一個正常的異性戀者,我是說我會變成一個女人來重新追求你。」

  「湯,不要犯賤了,放過我吧,求求你!」她乞求著,也徹底投降了。

  「噓!可愛的公主,放輕鬆吧,讓我溫柔地侍奉你,現在什麼也不要說,不要想。」

  湯這就抱起她到大床去,溫柔地卸下她一層層的衣服,低頭舔她的乳頭,輕撫她的胸脯,他的愛撫剌激著珍每一個神經細胞,催促她的愛液奔流,湯的身體就像久旱逢甘露一樣被她的愛潤澤著,他向她最敏感的神經末梢游進去,珍緊捉床沿,承接他渾身是勁的推進,為無盡的高潮低吟,一如以往,她的低吟聲是他百聽不厭的愛歌。

  此刻,在這愛窩裏,湯再一次明暸珍的重要性,她發汗的身體冒出的玫瑰花香,滿足了他數月來肉體和心靈上的虛空,而珍對湯濃濃的思念都回來,她再也不能走回頭路了。

  「湯,你究竟有多少個家?」珍伏在湯的肩膊上問。

  「有農莊的地方,都可能是我的家,你知道我是一個農夫嗎?」

  「那麼,有病人的地方,都是你的醫院了?,我也知道你是一個醫生。」珍幽他一默。

  「我倒不打算把醫院當作私人財產!除非那處有你吧!」

  「為什麼我們會在這裏見面,又是你的安排吧?」

  「這地方是我提議借出來給國際農務組織用的,是蘇菲替我穿針引線的哩!」

  「噫,你好狡猾!」

  「對付你唯有如此,你是一個忘情的人,老是要突然消失,我在長命廊跪地求恕也無動於衷,你的心腸是鐵石造的。」湯抱怨說。

  「我們沒有結果的。」她倚著他的腔膛,無奈地說。

  「世界上有什麼東西是一定有結果的?怎樣才算是一個結果。」他撫著她長長了的秀髮。

  「湯,我要回去了。」她起來理順凌亂的直髮。

  「好吧,我送你歸隊。」

  「就這樣回去?那莊會怎麼樣想?」

  「放心吧,他們大概還未盡興,還在把一杯杯的拉克向口裏灌,誰會願意這麼快散會?又那會知道你失了踪?至於他們的家眷現在正夜遊市場,大概午夜過後才回房休息了。」

  一切在湯的掌握中,他目送珍到農莊內的另一幢大宅,那裏有一百個套房,由於莊和珍仍是未婚夫婦的關係,珍順理成章的被安排了一個單人套房,但接近天亮時,莊仍是醉昏昏地闖了進來,珍假寐避過了他的痴纒,這夜她作了一個痛苦的決定。

  二零零九年一月七日,湯在芝加哥一家食物生化公司的辦公室內接到在美國中央情報局工作的朋友的短訊,著他用慧星訊號接收一個來自雅爾倫首都電視台的特別報告,他馬上接通網絡,與該國同步收看這個特備報告。電視畫面出現一位短髮的女主播,她簡潔地說出一個特別消息。

  「各位觀眾,現在由妮.潔露娃報導一項皇室新聞,原本在今年一月尾與莊.維亞斯王子舉行結婚大典的準王儲妃珍.維亞斯公主突然改變主意,並單方面要求解除與皇室的關係,本台與公主取得聯絡,並獨家採訪她離開雅國前的個人意願。以下是公主向國民說的話。」

  畫面隨即出現珍一張樸素的面孔,她坐在一排樓梯級上,身穿白色寛身丅恤和一條及膝碎花群,燈光打在她消瘦了的面頰,明顯地憔悴了不少。

  「我親愛的雅爾倫國子民,大家好,我是珍.維亞斯,是莊.維亞斯王儲的未婚妻子,我們原本定於今年一月二十五日舉行大婚儀式的,但是……」說到這裏,珍的淚水不聽話地流下,攝影師故意來一個大特寫,讓她的哀傷觸動全國人民的心。「……我在這裏向大家宣佈新娘子將不會出現在當天的婚禮上。希望維亞斯皇族原諒我這個經過心思熟慮的決定,這也是一個很痛苦的決定。請原諒我的不辭而別,我永遠懷念這個我成長的國家。最後,希望疼我的人不要嘗試找我了,讓我安靜地過新的生活吧。願真主保祐雅國人民。」

  她的淚光消失了,畫面回復到女主播身上,她專業地結束這段特別消息,「當大家看見這個特別報導時,珍.維亞斯已離開雅爾倫國,去尋求她的新生活,願國民與我一起祝她永遠幸福。特別報告完畢,請大家繼續收看本台節目。」

  湯馬上用慧星導航追踪珍,顯示她已不再在雅國領土,並向著西歐方向移動,而移動速度緩慢,大概是坐船吧,珍仍是戴著他送的耳環,這樣他就可以對她的行瞭如如指掌。湯開心的飛身躍起,揮動拳權頭亂舞,他的計劃成功了,珍終於離開雅國,離開了莊.維亞斯。

  之後的幾天,在國際新聞上都找到一些關於雅爾倫的零碎報導,有說女主播妮.潔露娃被逮捕了,也有說她被電視台解僱了,但最新的消息是妮又回到工作崗位,她的主播地位不僅絲毫無損,而且還升至管理階層。有靈通消息人士透露,雅國政壇有新寵兒誕生,對方能左右這極權皇室的決定,並竭力為雅國打造一個親民的國際形象。

  到了原定大婚前五日,湯再看到該國大內總管在電視上發出的新聞錄影片段,電視上見莊.維亞斯坐在皇宮辦公室內,一張漆面的辦公桌上,有一個琉璃花瓶,插著十二枝鮮嫩的黃玫瑰。他的後面是一排玻璃櫃,櫃上擺放著多項奬狀,居中的是他與珍在訂婚大典中的婚妙合照。

  「各位親愛的國民,很抱歉在這裏告訴大家,我和珍.維亞斯公主在一月二十五日的結婚大典宣佈延期了,相信一直等待這佳期來臨的國民會感到很失望,我的心情與大家也一樣,很覺遺憾。」

  看見電腦屏幕這張俊臉,從前烏黑精銳的眼神消失了,那股咄咄逼人的神氣也收藏起來,深陷的眼窩顯得很憔悴,湯突然間很同情這位傷心的未來儲君,他對珍的思念之情不是偽裝出來的。

  「自去年回國後,珍公主一直投身各項皇室活動,身心也非常疲憊,結婚大典的來臨,使她承受很大的壓力,最後她患了婚前恐懼症,維亞斯皇族成員都同意她需要休息一段時間,才再確定婚期。希望大家祝福我們,祝福珍公主,她一定會感應到雅爾倫國民對她的關心,和我對她深深的愛。相信我,大家很快會見到健康美麗的準皇儲妃回國,在我們的結婚大典出現的。願真主庇佑你們,願真主庇佑珍公主。」

  神色沉重的莊說完了一篇舉世動容的表白後,這段新聞消息就結束了。

  「唏!我不能對情敵掉以輕心的,一定要保持高度警覺。珍,你也收看到這新聞片吧,可不要再受感動回到他的身邊啊!」湯喃喃自語著。

  不經不覺,已過了半年,美國有史以來第一位女總統已上任了,她是希拉莉,一位律師出身的女強人,美國民主黨因她而重奪政權,女權主義也比任何時候高漲,美國人就是喜歡創奇,讓新的思潮帶動一個美國心,使這國家永遠走向世界的最前端。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