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博士曼風情




  博士曼島實為一個火山島,島的南面為遼濶的海灘,幼滑的沙都是黑色的,蘊含極豐富的礦物質。博士曼學府佔地覆蓋了全島範圍,島上房屋依山而建,但島上的人未必都清楚全島所有建築物的位置,這裏很多私人建設的獨立屋,都以不記名方式存在,在沒有屋主帶領下,一般人可能永遠找不到。

  珍雖是莊.維亞斯的未來皇后,但她也不知道這位王子有一座獨立屋苑在島的最北端,依懸崖而建,屋苑對開的海床極深,可以停泊一艘一千噸重的郵輪,甚至戰艦,儼如島上一個天然缺口,是一個地勢險要的地方。

  此間,在一個充滿地中海風情的浴室中,莊正浸在寶石般翠綠的按摩池,享受著泡泡浴,他閉目回憶昨晚與父王透過視像電話的談話。

  「莊兒,有沒有接收到路透社的消息?」

  「阿巴」這是雅國人父子之間的親密暱稱「你是指那一方面的事情,有關我國的報導嗎?」

  「是美國經濟人學報剛選出世界最佳的投資環境,星加坡第一位,香港第二位,第三位是什麼,我記不出來了。你想想這些都是亞洲區很小的城市,面積加起來也不及我國十分之一,但經濟發展速度很驚人,你對這有什麼看法?我們國家的經濟進度是否保守了些?」

  「嗯,我想我們的經濟氣候很不同,他們處於亞洲區,亞洲這幾年發展速度是很快的,這也跟中國的逐漸強大有關吧。」

  「說的也是,我們的國民不愛節奏急促的生活,真主也希望我們尋求心靈富足多於物質享受,這也無需要與發展中國家看齊,只是這年代美伊衝突使中東地區動盪起來……。」

  「阿巴,這些跟我們扯不上直接關係,雖然我們都在中東地域,但對外界事都不聞不問,國民也很少出國,雅爾倫真是先祖留給我們的世外桃源。」

  「好了,不談國事了,說回你吧,我兒,你什麼時候帶珍回來呢?」

  「我什麼時候回去都可以,只是珍在這裏也很開心,就讓她完成她的學位才算吧!」

  「這 - 就由你決定吧,不過,阿巴想提醒你,珍是一個很聰慧的女孩子,她在雅國與世隔絕,思想會簡單一點,一旦讓她留在外邊這麼久,認識天外有天的世界,你不怕她受到外來引誘嗎?」

  「噢!哈哈哈」莊忍不住大笑起來「你是說她會變心?被外面引誘得連我這個王子也瞧不起了,連皇后也不要當了?她不要我還要誰,我是最好的啦……哈哈哈!」

  一陣電話鈴聲,打斷了莊的沉思,他拿起電話輕觸,按亮了面前的大屏幕,從衛星視像電話看到來電者是一位棕髮美人,打扮可人的坐在粉紅色沙發上。

  「嗨,莊,我打擾了你的帝皇浴嗎?啊,真對不起。」

  「怎麼啦,甜心,有事找我嗎?」

  「嗯!肚子有點餓,想約你到巴黎吃頓燭光晚餐,賞面嗎?」

  「現在已是黃昏了,從這裏飛到巴黎約七個小時,恐怕最快也要凌晨後才見面了,不怕餓壞嗎?」

  「嗨!就讓我餓透一點吧!餓得可以把你整個人也吞下。」

  「好吧,就試試你的胃口有多大,待會皇宮酒店見!」

  屏幕的美女消失了,莊的腦海浮現珍的影子,他當然是很愛珍,但只愛一個女子好像枯燥一點,風流一些不是罪過吧,阿巴身邊也不少紅顏知己哩!他這麼想。

  莊不會讓這未來皇后知道他太多事,他想這對她反而是好事,珍已是他的囊中物,她走不掉的。

  「起來,要駕私人飛機到巴黎去了。」他心想。對喜歡他的女孩子,他都能散發王子的風範。

  博士曼島南下是一個平原,直達海灘,這邊地勢比北面開揚得多,也有很多渡假風情的獨立建築物,其中一幢較接近沙灘的,是一座飛碟型玻璃屋,是湯.尼克遜的居庭。

  「湯,我覺得你昨晚跟平時有點不同」姬.斯丁拿半裸的枕在湯身旁,已是正午時份。

  「哦,是嗎?」湯赤著上身倘著「有什麼不同?」還是醉著眼,酒意未醒。

  「唔 - 好像溫柔很多,總之跟平時的你不同吧。你 - 在想著別個女子嗎?」姬一貫妖媚的回答。

  「哦,是嗎?」一再漫不經心地「怎麼啦,什麼時候起了醋意啦!」

  「唏,誰會吃你的醋,我只是好奇吧了,說呀,新相識了那個女孩子,我是否都認識的?」

  「噫,不瞞你,根本就沒有嘛」湯不想被她纒下去了「嗨,肚餓了,走,起床吃午餐去。」

  午後,送姬回女生宿舍,湯漫步回停車間,雙腳不期然溜到到宿舍的背後,驀然記起那一個深夜,月光照射到一輛房車,車內一對男女纒綿的情景,那女子仰著頭,面側向車窗,也正是朝著他這方向。

  湯很難忘記那女子欲仙欲醉,咀唇微張的樣子,他更難忘記對方發現了自己時微喘著氣的失色花容;那一刻,他真的有點衝動要走前去看清楚她的容貎。直到昨天,在『女生專區』的講座,才真正近距離接觸到這位使他坪然心動的女子。珍.維亞斯這名字,他略有所聞,畢竟由中東地區入讀這學府的學生並不多。

  徘徊了一會,湯這才跳上他的紅色積架倘蓬跑車,駛回他的辦公樓去。

  這是一所純樸的紅磚建築物,它位於島上一個約二百米高的小山丘上,樓高兩層,外連一個小花園,兩排濃密的欖仁樹成了一道天然屏障,使外界不易見到它的盧山真貎,它與學府的建築群遙遙對崎,它既是學府的一部份,卻又故意的獨孤而處。

  登上二樓辦公室,慣常地啟動一款最新型號的數碼音响,播放著洛史釗活的『藍月亮』,隨著他磁性的歌聲,開始他一些研究工作。

  「喂,是凌博士嗎?」他接通了長途電話,「怎麼樣,看過我的報告了嗎?」

  「世侄,別那麼心急,你那份超特級的機密檔案,我收到了,我正在跟進你的資料,從你的體檢報告來看,你的睪丸酮雖然是比同齡的高一點,但也屬正常啊!唔 - 給我多一點時間研究一下吧。總之你大可放心,你的研究課題很能帶出我所專注的人類性趣,我會嘗試發掘你異乎常人的原因的。」

  「請不要把我看成籠裏的怪物好嗎?我只是想知道為何自己是這麼特別,這麼與眾不同,究竟我的基因是不是出了什麼變異?」

  「噢,那我要問你一句,倘證實這是一種病態行為,你是否會下決心根治它呢?」

  「那 - 唉!哈哈哈,這很難說,我想我暫時 - 還未有這個打算。」

  「就是啊!湯,我想,要是風流真的是一種病,就要看你是否應付得來,若果那種感覺是如魚得水,愈戰愈勇的話,很多人羡慕也來不及哩。」

  「不過,敬愛的世伯,但我真很想知道自己為什麼無性不歡,我是不是患上什麼 『性上癮』,我的父母也不是這樣的呀;有時,我真的懷疑自己是不是他們親生的啊!」

  「那找到答案沒有?」

  「找到了,證實了我是他們百分之百的魔鬼與天使的混合結晶。」

  「哈哈哈……」湯與電話中人不約而同放聲大笑。

  「問你一個問題,你每次完事後,感覺是如何的?」

  「當然是快活過神仙了。」

  「那你有沒有要擁有對方的慾望,甚至是要完全佔有對方?」

  「怎麼講,那是指她除我以外,不可能有別的男人?我可沒有這個想法,那對她也不公平吧。」

  「唔 - 讓我先好好的思索一下你的感情概念,再跟蹤你交感神經釋出的數據,才再跟你深層研究下去;哈!這可能是我新一篇教材的一個很有味道的個案。」

  「唏,博士,別忘記這是我的絕密檔案,不要把它與你的研究生分享啊。」

  「你不就是我的研究生嗎?不跟你談跟誰談,這課題非情場聖手親自操刀不可。湯,不要為自己的性沉迷而心煩了。老實說,在精神科裡根本沒有性沉迷或性上癮這專門的題案。在我來說沉迷什麼也不是大問題,有人沉迷賭博,有人沉迷網上遊戲,也有人沉迷讀書、做研究等等;那為什麼要特別去理解性沉迷呢。好了,我要起程到布拉格參加世界醫務年會的醫學會議,下次再談吧!」

  跟湯結束談話的凌博士,是他的爸爸占士.尼克遜的朋友,也是他在醫學上的老師,他的過人之處,不只是一位醫學博士,還在性向理念學上有前衛的理論。

  湯要找他幫忙研究的對象就是他自己本人,為什麼他自懂兩性的差別以後,就對性愛有無窮的索求,短時期內不造愛就混身乏勁,可以說肉體上的滋潤才是他的主要食糧,一切碳水化合物、維生素等等反而是次要的補給。

  幸好的是,他從來不缺乏這方面的伴侶,身邊的異性就如蜜蜂般湧進來;當然,他不是來者不拒,姬.斯丁拿是他其中一位紅顏密友,她的野艷曾經一度深深吸引著她。只是昨晚跟她綿時,腦海裏泛起珍的影子,他索性閉著眼,把姬看待成珍,整個人溶化在她的溫柔香。

  「咚!咚!咚!……」牆上鐘擺連續敲了七次,黃昏已至『藍月亮』這首歌也不知重複了幾多遍,湯從沉思中甦醒。他走到窗前,看見山丘下學府建築群在夕陽照耀下泛上金黃,學生三兩走過,學府最後一節課也完了。

  「這個公主是什麼人,為什麼我對她念念不忘?真奇怪!」他想著,深深地呼吸「要想辦法知道她多一點。」

  博士曼學府是由十多幢不同系別的校舍組成,主樓在這個建築群的前面,門庭由晶亮的玻璃板塊砌合成形,後面不同院系的院舍設計,則自由發揮,各顯特色;如宇宙探測學系就用一塊塊釸片互相扣成,以太陽能為其主要電源,在太陽光的反射下非常耀目;十項全能系以人的極限為研究目標,外型像金字塔般,最頂的一層是院的尖子,就等於常規大學的博士研究生,潛心發掘自己的極限。玄情學系像一座小型堡壘,外牆都塗上墨綠色,內裏設計像迷宮一樣,樸朔迷離;易容奇幻學與醫術深究學同用一座大型的醫學院,是眾學系中最具規模的建築,所佔面積也最大。還有國際間諜學、文教科研學、環球商機學、環境優化學和商用生化科學等共十個學系;各校舍之間就由一條羊腸小徑貫穿南北,直達主樓前面的綠茵廣場,也接連分隔東西兩邊的男女生宿舍,學生們私下稱這條小徑為綠茵徑。

  綠茵徑的晨早是學生和教授們跑步的最佳地點,純木真子就是其中一個。

  真子的背景也很傳奇,她的祖父是日本靖國神社供奉二次世界大戰的一級戰犯,祖籍正是原子彈投方的地方 - 廣島。真子自少受著兩極思想的衝撃,在日本,她的一家地位是很受尊崇的英雄家族,但在國外遊歷時,她的背景卻時刻遭受著反戰派的敵視,所以才二十二歲的她,思想比實際年齡來得深思熟慮。真子的父親是一家跨國集團的主席,所從事的生意涉及現代軍事科研技術,與美國軍政界保持極微妙的友好關係。

  這天,她穿著鮮黃色短打,步履輕盈地在各院舍之間穿梭,享受冷風吹來的涼快,感受聖誕將臨的佳節喜悅。

  赫然,莊.維亞斯向她這邊走來,身邊還有一個陌生女子。真子好生好奇,她雖然與珍.維亞斯很唸熟,卻與莊不太投契,她總覺得莊有一種不可一世的氣焰,性情囂張得難以親近。今天,他身邊的女子顯然不是島上人。

  「可惡,竟公然帶女子回來,不是要到校務處繳交『性愛稅』吧?難道他真的不怕珍吃醋嗎?」她心想。這對男女愈走愈近,她向前跑著,佯裝看不見二人。

  「嗨,真子,早啊,你天天如此晨早跑歩的嗎?」

  「嗯,是呀,你也很早呢,現在才七時。」

  「是呀,我帶了朋友回來,有些事要做,哎,我忘了跟珍約好今天一起早餐啊,現在不成了,你代我通知她好嗎?」

  「哦,也好,那我找她吃早餐好了,你忙吧。」

  「那拜托了,告訴珍我晚一點找她,再見。」

  真子有足夠的時間打量他身邊的女子,她跟他倒也很配襯,臉上只有虛偽的笑容,這女子有一頭很長的黑髮,修長的眉,不算大的眼睛,兩個顴骨高高的,很有女強人味道。

  「哼!由始至終也不正式介紹一下,怪神秘的。」真子心裡暗道,但看上去他們一點親睰的動作也沒有,應該不會親密到那裏去,「給天大的胆子也不會把情人帶到這島上來吧?走,找珍去。」

  學府的心臟地帶是聚能中心,它由一座聚能塔和娛樂中心組成。聚能塔共五層,塔頂離地面約二百米,地牢是藏書閣,地面是大禮堂,面積達一萬平方呎,二樓是多用途活動中心,約八千平方呎;三至四樓是餐廳,面積逐漸縮小,再上一層就是塔頂露天茶座,在那處可飽覽學府建築群及南面的沙灘,此處也是全學府建築群最高之點。而毗鄰的娛樂中心內一切課餘設施就應有盡有,只是賭博欠奉。

  聚能中心的外圍是一大片綠油油的草地,同學們私下叫它為綠茵廣場,沿著廣場的綠茵徑向前走,就到達島南面的沙灘。

  今天,真子和珍就相約在四樓餐廳吃早點,餐廳大堂是開揚的自助形式,全層落地玻璃,清晨的陽光透進,照著靠窗而座的她倆,像晒日光浴般舒服。

  「你的王子托我告訴你,他今天有約,不陪你了。」真子說。

  「哦,你今早碰到他嗎?」

  「對呀,他有美女相陪,說有什麼要事在身,晚一點才找你。」

  「是嗎?那麼,那美女是什麼人?」

  「嘩,美得不可方物,長長頭髮杏眼晴,簡直迷死人,怎麼樣?你妒忌嗎?」

  「瞎說,他不是亂來的人,想是有點事吧。」

  「好了好了,不唬你了,既然他倆光天化日下在一起,我想他們也沒什麼見不得光的,你就放心做你的皇后好了。」

  「嗯,我也沒有把你的話放在心上哩!」

  「怎麼?你對他真的百分之一百放心?我倒想問你一句,倘你要嫁的是一個風流王子,那你會怎樣?」

  「哈!這 - 我也不知道,我沒想過這個問題,不懂得回答你。」

  「那你就開始想一下吧!我總覺得稍出眾一點的男生都是風流的,他不讓你知道他有多少個甜心,已是對你好心腸的了。」

  「你是說,所有男人都是花心的?」

  「花心不要緊,碰著個負心的才最傷心呢。」

  「看你倒像很有經驗呢!」

  「不要忘記我是國際間諜學的高材生,情場殺手這種武器的運用,我比你強。」

  「那你小心強中自有強中手啊!」

  「咦!我看最強的可能是你呢,迷人的公主,倘你不是被這銜頭管束著,你準是全學府約會最多的人了。」

  兩個妮子互相鬥咀,時候還早,清靜的餐廳揚起了一陣陣清脆的鶯笑聲。

  早餐後,真子要上課先走,珍獨自登上聚能塔頂,在茶座一隅靜靜坐下,踞高臨下欣賞學府的晨光映照,回味著剛才和真子談話的內容。

  「我們之間會有第三者的出現嗎?」她首次這樣反問自己,在此之前,她從來不曾打量莊對自己的感情有多深,「自少青梅竹馬,就是未正式結婚也有老夫老妻的感覺,還會有什麼改變?」她失笑地問自己。

  「嗨,公主殿下,今天吹什麼風呀!」

  一個束長辮子,穿著餐廳服務員制服的法國女孩,走過來打招呼。她叫艾詩,是文教科研學系的學生,與珍一樣入讀學府第三年了,也即是說她們將會明年一起畢業;艾詩在法國是品學兼優的學生,她是法國國家教育部派來學習的。

  「唏,是你,艾詩,碰到你,想今天是吹無定向風了!你每星期來這裏當幾天兼職呢?」

  「就如你說的無定向吧,我跟這裏的餐聽領班很相熟,有空便可隨時來當班的了,在這兒工作挺不錯,都是招呼自己的同學,有時還會見到好些著名的教授和知名人士,遇著他們心情好時就會跟你暢所欲言,使你有意想不到的收獲。告訴你,我有前克林頓總統和球星碧咸的簽名呢;況且這裏的酬勞不俗,多加點班,就足夠我整年的消費了。」

  「你倒說得我心癢癢的,不如我也來當幾天兼職吧。」

  「公主,你要來拋頭露面,也先得王子的批准啊,這關乎雅爾倫國的體面呢。」

  「別笑我了,不跟你胡扯了。」珍變了紅臉,她心裡暗暗羡慕這位來自法國的辮子姑娘,可以自由自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事實上,學府多個部門都有兼讀生,他們的目標各異,有些是為了某些既定目標,有些是要經濟獨立,盡量脫離家人的蔭庇,畢竟進來的學生平均年齡都超過二十歲,都是為了爭取得更高榮譽而來的,獨立性自然較強。

  艾詩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去了,珍遊目四盼,遠眺周圍景緻,看到遙遙相對,那與聚能塔齊高的小山丘上一座毫不起眼的紅磚大屋,又再好生好奇。「從學府的藍圖得知這是一個研究所,但沒有一個明顯的名稱,它是學府的一部份吧,卻又像毫無關係似的,究竟是屬於那一個學系的呢?」她心想。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