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德國的白色聖誕


  踏入深秋,博士曼依然維持著它獨有的逸淨。地中海氣候變化不大,聚能塔地窖圖書庫內有一個名中國廳的地方,書架上擺放著一列列絕版書籍,最後一列,也是最冷門的中國諸子百家欄,內裏陳列著很多玄學的參考書,懂得欣賞的人實在太小,珍就借用這隱敝的角落藏身,避開所有不願再見到的人。

  與湯的一夜銷魂,算是春夢一場吧!她取笑自己已成為他絕密檔案的其中一個實驗品。

  「滿足了性好奇之後,我不再給他帶來什麼新鮮感了,他對我的熱情也應該冷卻了吧。」她想。她搬回女生宿舍前,已把一封辭職信放在紅磚屋的辦公室。

  這時,一個身影在兩列叢書之間行近,她警覺地轉身一看,一對有力的手臂已撐進她身體的兩側,迫使她背靠著最後的一列書架。

  「啊!是你!你怎麼會來到這裏?」

  「那你又怎麼不辭而別,又怎麼會突然給我來一封辭職信,可有合理的解釋?」

  「我們的關係完了,這解釋合理了吧?」

  「說完就完?我們的關係是如此脆弱的嗎?一宵過後就什麼也煙消雲散嗎?」

  珍避開對方凌厲的眼神,那深邃的目光像透視到她那不堪一擊的矜持。

  「珍,那你望著我吧,親口說一句你不愛我吧,只要是你親口說的一句話,我便離開,不再纒你了。」湯說。

  「我 - 不 - 」珍鼓起勇氣直望著湯,一張開咀就中了他的計。

  湯火辣辣的咀唇撲過正著,鎖住了她還未說完的話。珍愈是掙扎,湯愈發用力摟緊她,那激烈的火吻使珍微微喘氣,她投降了,溫馴地屈服於他的熊抱中,由抗拒變為淘醉,湯的動作也變得溫柔起來,他沿著她的香肩吻下去,溫暖的掌心輕揉著她的胸脯,有點情不自禁了。

  「不!不要在這裏!」珍輕聲嚷著。

  「那要在什麼地方?」湯輕喘著氣。

  「我 - 我不知道!」

  「在我海邊的房子吧。」

  「不!不要在那裏。」她不要睡別個女子上過的床。

  「在你的宿舍吧。」

  「不,不要到那裏。」她也不想宿友察覺他倆的事。

  「那就在這裏幹算了。」湯再狂吻她。

  「在 - 哎 - 在紅磚屋吧!」她無力地呼求。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位於山丘的紅磚屋外,一對陷入熱戀的男女再次併發出愛的火花,這夜的星空特別明亮,獅子星和巨蟹星群的距離彷彿拉近了。

  在湯的堅持下,珍繼續為他工作,但她不再在紅磚屋度宿,對湯的態度依然是若即若離,更不會在學府內公然的成為一對。她的學校生活回復正常了,日子忙碌而充實。

  今日,她回玄情堡上課,地點仍是狹小的教室,同樣是那六位聚眾者,但是不見了數月,他感到同學們之間的關係有點微妙的改變,在靜靜的觀察下,慢慢看出了端倪。

  「我們今天談一個多姿多采的話題,就是愛情,男女之間的愛,有誰願意先交出心事。」穆罕默拉教授說。

  「那麼,我就先說了,我想向珍公主表白,我是很愛你的。」小約克.耶夫鼓氣勇氣,搪突的說,「是真的,很久以前我就很喜歡你,但因為你已名花有主,也就不便說出心事,最近聽說你跟莊.維亞斯的感情出現了問題,不知我有沒有機會成為你生命中另一個男人?」

  「謝謝你的愛意,小約克,可惜我是無福接受了。」珍尷尬地回答。

  「哈!那不打緊,我是會永遠暗戀著你的,哈!哈!哈!。」

  「小約克,我相信在座各位也很佩服你的勇氣,但我想問問單戀,是否給你帶來痛苦呢?」穆教授問。

  「這個我也不知道,大概從未開始過,也就不算得上失戀吧。對我來說,這也不算是很痛苦的經歷。老實說,我畢業後便回沙地亞拉伯結婚了,那裏有一個門當戶對的女人在等著我,我是會跟她慢慢培養感情,然後平平淡淡的過一生的。」

  「啊!這就是男孩子不同的地方,這一分鐘說失戀,下一分鐘便有結婚對象了。無論你喜歡不喜歡對方,也可以共同生活,結婚生孩子的。」艾慕杜華說。

  「對不起,我不贊成你的說話,我覺得愛情是可以培養的。」珍說,「在兩性方面,女的就算不太喜歡對方,也同樣可以因深厚的感情而結合,甚至長相廝守的。」

  「那就不是為愛情而結合了,那是為什麼啊?」李婷說。

  「也許是為了一早許下的承諾吧!我也想問一個問題,夫妻關係的確立,一定有愛情的存在嗎?」珍問。

  「那也不一定。譬如我的家族成員就有很多政治婚姻,我自己也不排除我的伴侶非我的摯愛,但她的加入一定對我整個家族有利。我會說倘是一意孤行享受所謂個人的自由愛情,會是很自私的行為。」小約克說。

  「小約克,我覺得你的說話太功利,倘愛情也是一種商業行為,那是說他的身邊根本沒有一個分享愛,分享內心秘密的人,那有什麼意思!」李婷反駁。

  「那你跟教授就屬於完全無雜質的愛情了?」巴塞瑟夫取笑道。

  「對,我很愛他。」李婷剖白說。

  「教授,你可以說些支持李婷的話嗎?」珍這才知玄情學系譜出了一段師生戀。

  「我只可說我是不以物喜,不以物悲的人。我愛的是玄學,我畢生追求的是全球宗教共識,和傾向中國道家思想的無為而治,我不認為愛得激烈才叫做愛,淡如清水的感情對我來說也是甘之如飴的。」教授終於開腔。

  「但是不同宗教的人,在愛情路上不是會出現矛盾嗎?」小約克問。

  「嘿!這話不應出自玄情系的口中吧,我是相信宗教大同的,愛情的偉大就是能包容所有缺憾,也應能融合兩者之間的宗教分歧。」李婷說。

  「李婷,我會說你是談情談過了頭,看現今世界不同宗教所產生的爭拗愈來愈熾熱,我覺得一對男女宗教背景不同,可以長相廝守的可能性是很低的。」阿伯拉罕強烈反駁。

  「那是它們愛得不夠豁達,互相了解的根基不深厚。」教授替李婷回應,語氣淡然。

  一個自古以來也論不出結果的課題,再次抑起唇槍舌戰。這個上午很易打發過去。下課後,李婷識趣地先離去,留下她的愛人與愛徒共聚;穆教授照舊留著珍,二人保持禪坐的姿態。

  「近來在你身上發生了許多事,現在都雨過天青了吧,歡迎你回來玄情堡上課。」

  「謝謝教授關心,我看這幾個月的變化真的很多,我本以為教授是一個獨身主義者,想不到你和李婷發展起來了,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不知不覺的開始了!」教授回答,「與她的發展很自然,你一向也知道我是很响往中國文化,她的背景給我很多啟示,而且我們也算有一個共通點,就是情緒不會大喜大悲,只要求平凡過活。」

  「我也愛平凡生活啊,你又為什麼不考慮我哩。」珍笑說,在一位疼鍚自己的長輩前,可以佻皮一點。

  「你平凡得來嗎?」教授輕描淡寫的問,再轉個話題,「那份畢業論文,你有動筆的頭緒了嗎?」

  「掌握了一點東西吧!」珍說。

  「珍,努力啊!我對你是有祈望的。」

  時間過得很快,又一個聖誕的來臨,湯期待這日子整整一年了,今年,他終於可以與珍飛離博士曼,到一個較遠的地方過二人世界,他選擇了一個冷艷的國家 - 德國。

  珍多年來跟莊去過不少地方,都在中東範圍內,偶然也會到法國浪漫一下,德國對她來說是新鮮的,湯藉口說要實地研究德國環境,探討當地人的性生活與國家文化背景有何直接關係。

  「為什麼揀德國?」珍坐在可容納八百個座位的空中巴士A380的頭等艙內。

  「它像你一樣,高傲不群!」湯合上眼假寐。

  「嘿!我是這樣的嗎?」珍倚在他的肩膊說。 

  「我說得不對嗎?那你說出反駁的理由吧。」

  「嗯,我只是一個平凡的女子,憑什麼去高傲!」

  「那麼,平凡的女子,明年大學畢業後,有什麼打算,要不要我替你計劃一下。」

  「找一份工作囉!」

  「找一份什麼類型的工作,心目中定了一個目標嗎?」

  「還未有,你有什麼好提議?」

  「有啊!替我打工吧,好像現在一樣,做我的得力助手。」

  「不了,我不會做你的助手,也不要留在博士曼。」珍肯定的說。

  「好啊,看來我的小鳥不再依人,要高飛啦,那剩下我怎麼辦?」

  「你那用愁,再找一個新女友吧。」

  「嗱!是你說的,你親口承認是我的女友了。」湯就是愛討她的便宜。

  「誰說的,我只是你的研究院助理,助你研究你自己。」

  「那你的研究有了結果了嗎?」

  「結果就是 - 」珍察覺飛機正低飛著陸,「唏,那是什麼地方?」

  「那裏就是德國的首都慕尼克。我們旅遊的第一站。珍,你還未答我 - 」湯追問著。

  「嗨,我們是來做研究的,不是來玩樂的,你忘記了我倆是上司與下屬的關係嗎?。」珍避開了他的話題。

  坐了四小時飛機之後,穿州過省的旅程開始,他們在慕尼克租一輛多用途車,在白雪紛飛的季節,慕尼克的街頭舖著厚厚的雪亮地毯,兩旁排列著一株株老松樹也被大自然掛上形狀百變的樹掛,這是一個不用人工粉飾的雪白聖誕。

  白凱凱的冬天裏,走在街上的人都穿得像聖誕老人一般,厚厚的夾克,繽紛的雪帽,還有迎接節日的笑容;在既浪漫又陌生的氣氛下,珍原有的矜持也解封了,她讓湯緊緊的攬住,挽住她的手走在濕漉漉的雪地上,感受著他暖暖的體溫。她此刻好像尋回了幸福,這種幸福曾經消失,現在又回來了,眼前的雪境是如此溫暖,她感動得落淚了。

  「珍,怎麼哭起來?」湯看她濕潤的眼眶,「不舒服嗎?天氣太凍了吧。」

  「不,是這裏實在太美了。」

  「儍女!」他停下來為她拭去眼淚,凝視那潤濕了的臉龐,「為什麼你哭著也這麼美!」

  「別來了。」珍嬌嗔地推開他,隨手在雪地上拾起一個又一個雪球向他擲過去。

  這下子撩起了大男孩的興緻,他也隨手拾起地上的雪球擲得更高,散落得更遠,一對小戀人就在大街上玩起來,竟又惹來過路人加入戰陣,一起擲雪球;珍破涕為笑,清脆的笑聲使湯笑得更豪邁,更燦爛。「時間可以永遠停留在這裏就好了。」他倆這樣想。

  漫長的聖誕假期中,他們到過全德國最大的市集史圖特加,那裏什麼千奇怪的貨品也找得到,是一個物質主義的繁華地方;然後轉到盛產啤酒的紐倫堡,這裏的人較熱情一點,可能受酒香的影響吧。

  這天,他們的多用途車離開了市集,漫遊德國鄉間,到了一個名為洛頓堡的小镇
參觀聖誕博物館,館內的文獻記載聖誕樹是源自德國的,珍對這些美麗的常識極感興趣。

  是夜,他們到當地一家餐館享用德國傳統的聖誕大餐,這館子沒有商業化的裝飾,小小的地方可容納十來張二至四人用的餐桌,但這時候客人不多,他們坐在靠窗一角的卡座,一個旋轉型的燭台燃點著三個精緻的小蠟燭,侍應端來的大餐內容包括乳豬、白肉腸、通心粉沙律,長型鮮果麵包夾著燒鵝片,而甜品是杏仁糕和薑餅。

  「這就是聖誕大餐的全部了?」珍好奇的問。

  「嘩!你的食糧真驚人,還不夠嗎?」湯故作吃驚說。

  「好像 - 還欠一點東西吧!」珍睜圓了眼睛。

  「對,還有一點東西。」他向正等候差遣的侍應揮手,不久,一台銀色的餐車送來了一隻很大的火雞,對方切了兩片薄薄的上碟,放到他們的桌上。

  「珍,聖誕快樂!」湯在燭光中向珍說。

  「謝謝!但我看到餐牌上沒有這道菜呀!」珍端著餐牌,看了又看。

  「對,是特別安排的,這是補償我去年在寒舍的招待不周。」湯說。

  一年前的事了,他記憶猶新,今年的聖誕是屬於他倆的,離開了博士曼,拋開了雅爾倫皇宮,一切阻碍就像消失了。這時,湯在口袋拿出一個首飾盒,送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聖誕禮物。盒內載著一隻透明的小貝殼水晶針耳環和一條短短的淚珠型紅寶石吊咀頸鍊,設計簡單而高貴。

  「這 - 這是什麼意思?對不起,我不能接受這樣貴重的禮物。」珍錯愕地說。

  「我知道你很慳家。做我的助理以來,除了日常支出外,你沒有浪費一元。」

  「既然你明白我的性格,就請收回它吧,我不會要的。」

  「但這不是普通的首飾,這是一套鑲有微型晶片的通話器,尤其是你戴上這隻水晶耳環後,我就能分分鐘與你保持聯絡,它不用充電的,只需靠人體的體溫就能正常運作。珍,你是我的私人助理,應隨時隨地跟我保持聨絡的,不要推卸責任啊。」湯哄著。

  「那,這紅寶石吊咀又是什麼秘密武器?」

  「這是一個小型追踪器,讓我知道你的行;嘿!這樣你就不能隨便開小差了!」他千方百計的要說服她,「可憐可憐你的老闆,戴上它們吧。」

  見到湯捧著首飾盒,費盡唇舌的解釋著,珍忍不住笑了。她的甜美笑容使湯一再著迷,知道自己佔了上風,他馬上坐到珍的卡座,替她戴上那一只單隻的水晶耳環,珍的左耳是有兩個耳孔的,而上端的耳孔通常是空著的,湯早已觀察到這細微的地方,並佔據了這位置;再為她圍上那短短的寶石頸鍊;湯已不願意返回自己的座位了,他擁著珍,讓她倚在自己的胳膊上,一起欣賞窗外的夜景。

  這個小鎮,每家每戶的門外都掛上一個聖誕花圈,花圈的中間燃著著一支小蠟燭,鎮上聖誕來得特別早,十二月的第一個星期天已開始迎接耶穌的誕生了。

  「我的生命是否能從今天開始改變?我和他以後能否享受永恒的平靜。」珍默想著,她人放鬆了,靜聽著湯坦蕩的呼吸聲。

  至於湯,他慶幸計劃順利完成。當他愈來愈了解珍的獨立個性,就愈是心驚欲跳,心怕她畢業後就會不知所,所以一粒微型跟器早已藏在水晶耳環裏。說到那紅寶石吊咀是南非開採出來的玫瑰紅寶石,是一份真真正正的聖誕禮物。

  踏入二零零八年,珍有一個願望,就是能獨自翱翔萬里,所以她報讀了博士曼兩個興趣班,就是直升機飛行班和小型遊艇駕駛課程,兩個課程的學費連租用實習直升機和遊艇約共二十萬美元,她正為這非經常性支出而傷腦筯。當她剛想到一個鬼主意時,湯自動送上門來。

  「珍,你報讀了航空課程也不通知我?我不是說可以担任你的飛行老師的嗎?」湯坐在紅磚屋辦公室的沙發上。

  「我只是想參加一個正規的課程。」

  「我是領有導師執照的,還不夠正規嗎?」

  「我不想有太多關於我們的閒言閒語。」

  「唉!好吧,那你考到直升機牌後,就要當我的私人飛機師囉。」

  「但是,我有一個難題,就是要籌到一筆可觀的學費。」

  「哦,那要我怎樣幫忙?」湯知道她定有一套辦法的。

  「我想把你以前用過的個人物品,如戴過的手錶,用過的鋼筆,甚至你的親筆簽名等等放在校網上拍賣,可以嗎?」她問得有點難為情。

  「啊呀!好哇,我何時變成你的搖錢樹啦。」湯暗裏欣賞珍的小聰明。

  「那你是答應了!」珍以嬌肖一笑答謝。

  「你知道我會依你的。拜託不要把我的內衣褲都賣掉就成了。」湯看著珍臉蛋變紅,羞人答答的,他陶醉極了。

  「湯,你知道我也報讀了海事訓練班嗎?」

  「這個當然,你是打算同時考取遊艇執照了。」

  「是啊,但怎麼你的消息那樣靈通?」

  「你要知道答案?告訴你吧,我是你肚內的一條蟲。所以你千萬別亂吃東西,不然,我這蟲會給杜走的。」

  真正的原因,是湯身為博士曼的校務總幹事,他有特權提出本島的出入境限制,他為了阻止莊帶珍離島,運用博士曼學府『人身人保護法』把珍列入限制出境的名單,所以,當珍申請海、空訓練時,有關機制就會通知湯。但自從半年前發生戰船事件,莊沒有返回島上,湯也覺得是時候把禁令解封了。

  展開籌習經費是前所未有的順利,湯隨便抽取幾幀相片簽了名,再選擇了一些運動用品交珍處理。珍從中挑選了一些不算太名貴的東西,包括一支價值一千五百美元的司諾牌雙截式卓球棍、五百美元的鑲嵌式九號球手圈、八十美元的夜光鐘球匙圈、過千美元的黑檀木高爾夫球杆、幾支古董鋼筆、和一些湯簽了名的記事簿。就她放上網拍賣的當天已反應相當湧躍,投標的人有男有女,也有她熟識的真子、姬和芆詩,而競投最熱烈的是他的一幀戴著太陽墨鏡的水著沙灘照,底價五十美元,它以超出底價五十倍成交了。

  當中艾詩競投一本印有湯的照片的記事簿,價值二十美元,珍以底價賣了給她,其餘的人就沒有這個優惠。須知道博士曼有一個嚴格旨令,沒有學府的允許絕不能在島的範圍內拍照,更不能把島上任何資料外洩,違者勒令馬上退學。所以一張萬人迷的個人照片得來不易。


  只消一個星期,已達到預期的二十萬美元,經過這間接的測試,珍完全體會到湯得天獨厚的個人魅力,要從眾美手上爭奪這個萬人迷,並要牢牢扣住他的心,真的談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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