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情場、戰場!
一個月後,一年一度的學府桌球大賽在聚能中心的多用途活動室舉行,這校際比賽的特點就是任何外界好手都可以報名參賽,目的是借此機會讓學生們可以與外來知名人士校量校量,不過歷年來的冠軍大部份是學府中人,大概外來者都震懾於學府的主場氣派吧。
去年與莊爭取終極冠軍的,正是湯.尼克遜,今年算是莊的衛冕戰了。是日高朋滿座,觀眾都在室內運動場聚精會神的看著玻璃房內的比賽情況。
「一年一度的博士曼學府桌球大賽,現在正式開始。莊.維克斯去年的成績是一百四十五度,以三度之差險勝湯.尼克遜;現在請上一屆的優勝者先打出第一杆。」評判示意莊開始撞擊第一球。
站在球桌旁邊,兩位俊男的戰衣是一黑一白的紳士禮服,白色蝴蝶結領帶的莊以白波狠狠一推,先有兩紅波應聲入洞。
「湯,你是我的手下敗將,你有勝數把握嗎?」莊輕聲的說,以凌厲的眼神直迫湯,戰意正濃。
「比賽才剛開始,太快下斷語了吧!」湯氣定神閒地看著桌球上的波陣。
「不是早有結果了嗎?只是你妄想要改寫它吧。」莊打出第三杆,再有紅波入洞。
「嘿!假如結果一早定了的話,你為什麼還會回來,假如你駐定是勝利者的話,為什麼還會有這場比賽。」湯說。
這時,莊的一杆滑空了,他嚴重失準。是湯的時機了,他借莊的犯規走位,以藍波強力一擊,連續把黃、黑和啡波打入洞,得分不少,結果贏了第一回合。
比賽局數是五戰三勝定輸贏,在觀眾席上,姬.斯丁拿、純木真子和珍.維亞斯都在不同的座位觀看,而兩個俊男的眼神就不時偷偷溜到珍的身上。珍有點後悔來觀看這一場她不太看得明白的比賽,只暗地裏觀察坐在最前排的真子和姬,感到她們都神情緊張地為湯打氣,而她自己就有點隔岸觀火的心態,對於那一方贏,她一點不著緊。
每場休息期間,莊也會走來親她,得到她嫵媚的鼓勵,間接也增強了他的士氣,至於湯那邊,一如以往,總不乏圍繞著他的異性。
「這場比賽真的很激烈,現在是第五場了,先前雙方都各勝兩個回合,真是難解難分,第五場比賽現在開始。」評判一聲令下,兩位桌球精英愈戰愈勇,由於上回合是湯贏了,今回由他發第一杆。白波撃出,十六個紅球被打得落花流水。
「湯,你的確是一個很難得的對手。似乎,我們是旗鼓相當。」莊看著湯發出狠狠的一球,四個紅球分別應聲滾落桌上的四個角的洞內,讚嘆地說。
「你說得對,這場仗真的不易打。」湯再依次打入兩個紅色波、一個粉紅色波和一個黃波。
「不過,你愈強,我的表現愈勇,你衝破不了我的防線,勝利始終屬於我的。」莊看著坐得遠遠的珍說。
湯聽到這裏,也跟著他的眼波溜向珍,突然腦內靈光一閃,手上的杆滑了,打了一記空杆,機會立時回到莊的這邊,他變得形勢大好,借了湯的違規表現大發神威,每一杆也打出超水準;後半場湯本應有幾個還擊的機會,但都表現失準,結果莊把全桌的波都打了入洞。
基於五戰三勝制,莊贏了這場比賽,當評判宣佈了賽果之後,他馬上走到珍跟前,把她擁進懷抱。
「恭喜你,我甘拜下風了,莊,我今次輸得心服口服了。」湯上前跟珍和莊客套一番,「你們今晚大概會大事慶祝了吧。」
「勝敗乃兵家常事,也沒有什麼好慶祝的,賞面的話,你也可以帶女朋友來吃頓飯啊。」莊客氣的說,心裏卻高興湯在珍面前成了他的手下敗將。
「不了,為了這賽事,我推掉了很多約會,是時候找我的紅顏知己聚舊了,我會離開學府渡假去,過幾天再見吧。」
看著湯離開,莊如釋重負,這場比賽完全挫敗敵人的銳氣,「他是知難而退了吧,他要離開學府散心了,這是表示他從此不再糾纒珍了,勝利最後屬於我的了。」莊的自信心提升到自我膨脹的地步,對湯的警覺性也大大降低。
賽事過後兩天,莊消失了,再沒有做珍的跟得先生,珍一方面感到有點不習慣之餘,另一方面那自由自在的單身感覺又回來了,她為自己的內心矛盾感到可笑,邊行邊想,迎面來了三位美女,她們是真子、姬和艾詩。
「嗨,珍,為什麼還在這裏踱步,演唱會快開始了。」艾詩說。
「什麼演唱會?」珍問。
「不是吧,珍,你不知道嗎?美國著名歌手洛史釗域來了表演,差不多全學府的人都去了演講廳一睹他的風采哩。」真子說。
「網上學生報也有刊載這個消息呀,你沒有看嗎?」姬插口說。
「哦,是嗎?也許我看過,但不太在意吧。」珍漫不經心的回答。
「珍,你太專注做學問了,課堂以外的事好像不聞不問的。」姬說。
「姬,你也太不理解珍了,除了玄情學外,她在學府選修了不少其他學系的科目,就只對科學和情報學一點興趣也沒有。不過,她已修讀超過二百個學分啦。」艾詩說,「珍,真的很佩服你,相信你在畢業時所修得的學分一定破了本校的紀錄。」
「對啊,博士曼只須一百二十五個學分就畢業,你的學分可能遠遠超出這個基本要求。」姬贊同說。
「總之,我們的間諜情報系,她就從不涉足過。」真子加強語氣的說。
「我對情報學真的一點興趣也沒有。」珍回應道。
「咦,怎麼不見了莊,自從你們回來之後,不是如影隨形嗎?」艾詩取笑道。
「噢,他說這陣子也較忙,晚一點才找我。」珍答道,「怎麼也不見了湯?他不是跟你們一起嗎?」她突然覺得說錯了話,因為她不知應對姬說好,還是對真子說好,也奇怪兩個情場上的死對頭又會和睦地聚在一起。
「我們都找不到他啊!他應該是離開了這個島,校網也有他的離境紀錄哩!」姬說。
「好了,快三時了,我們要到大禮堂啦!」艾詩催促著說。
三個美少女一起離開女生宿舍,到學府主樓的演講廳去。
看到真子和姬的背影,原來撇開了她們所愛的男人,兩女孩子是可以相處得如此自然,但是當她們心愛的男人回來,又鬥得死去活來,珍萬二分慶幸自己不是局中人。無目的地的漫遊,她的腳步不經不覺來到沙灘,還無意識地步近那座飛碟型獨立屋,珍突有一種不自在的感覺,正想轉身遠離時,有一把聲音在叫著她。
「珍,要到那裏去?」
「湯,是你?你不是說要出外渡假嗎,這麼快又回來了?」珍很感愕然。
「嗯,因為記掛著一些東西,所以回來了;來,跟我走。」他一手拉著她便行,珍就這樣被他拉離了沙灘,沙灘的盡頭是公路,一輛紅色積架跑車在等待著。
「你要帶我到什麼地方?」珍這時才懂得甩掉他的手,她怪責自己甘心被他強拖著走。
「去一個你應該去的地方,上車吧!」湯開了車門,等待珍進去。
「一定要去的嗎?」珍硬著心腸拒絕他,生怕再與他單獨相處。
「怎麼啦,妳怕了我嗎?既然你快要與莊王子訂婚,不是應多了解他的嗎?現在我就是帶你去一個你應該要去的地方。」湯堅定地望著她,那目光像透視著她的心,她的思想。
珍不由自主地被湯請了上車,她感覺到那明亮的綠眼珠子像探視燈一樣,看穿她的內心世界,這個二座位的跑車跑上了博士曼唯一的公路,直向島的北面山區進發。
「珍公主,你在學府近三年了,你對你的王子的行踪是否已瞭如指掌?」湯試探著。
「他是我的未婚夫,我當然清楚他了,為什麼這樣問?」珍不太喜歡一個外人過問她的私事。
「哦,這樣說,倒想我是弄錯了,你是知道他在島的北面建了一座獨立屋苑吧。」
「這 - 我當然知道,他是雅爾倫國的儲君,那是他辦理國家大事的地方。」珍硬著頭皮辯稱。她也覺得莊久久不肯帶她回到這島上的另一個家,是有點不尊重她。
「那你去過他辦公的地方吧。」
「有這必要嗎?雅國的皇室傳統是女子不干涉政務的,我不想做例外的一個。」
「那是說你一次也沒有去過這地方了。」
「去過與不去過,跟你沒關係。」珍有點煩厭。
「若是還未去過的話,現在就進去吧,我在這兒等你。」湯突然把車停下來。
眼前是一條山路,盡眼處是一間歐陸式的庭苑,庭苑的後面是縣崖,從車內望過去也可見到崖下洶湧的波濤,還有白頭浪拍打涯岸的聲向。
「為什麼要進去?」珍是第一次來這地方,這裏看似島的盡頭,也好像是世界的盡頭。
「那裏是莊的家啊,除了男生宿舍外,他很多時也會留在這裏的,怎麼?你怕進去嗎?」湯狡黠地望著珍。
珍良久無言以對,她到現在才知道莊的另一個家的所在,而帶她來的不是莊本人,而是另一個男人。
「你為什麼帶我來這裏?我說過我不會干涉他的公務,也當然不會到他辦公的地方了,所以他在什麼地方做什麼事,對我來說根本不重要。現在我們可以走了吧。」珍冷冷的說。
「好了,小姐,你是不進去的了,那我們走吧。」湯放輕了語氣,看到這位冷艷美人的耳朵變赤了,此時她的心應是方寸大亂吧,所以跑車回程途中,他只按動音響,播放著洛史釗活的歌聲,大家不發一語。
「珍,才下午四時,時候還早呢,去喝杯咖啡好嗎?」湯開腔說話時,已差不多回到學府了。
「不了,我有點累,送我回宿舍好嗎?」珍冷漠地拒絕他。
「珍,你大概聽過『難得糊塗』這說話吧,我想這是對的,為什麼要強迫自己去知道太多不應該知道的事,這不是自討苦吃嗎?好了,到宿舍了,再見。」
車到了女生宿舍,積架停車處,也正是湯第一次看見珍與莊在汽車內親熱的地方,湯看著珍返回宿舍的背影,腦子裏盤算著她會否跟自己的計劃去走。他把珍每一頁的日記也牢記在心頭,但仍猜不透這夢一般的美人在想什麼!
返回女生宿舍,珍感到從未有過的落漠,孤單。她缺乏一個傾訴對象,自己像困在一個孤獨的世界,她又再為自己的身世悲鳴,「天啊!若果我有一個母親,或者一個姊妹,那多好。」
漫漫長夜,只喝了一杯奶,腦海不斷湧現那座位於懸崖邊的屋苑,「那處真是莊的另一個家嗎?那個家有什麼東西?為什麼莊從不肯帶我去看一眼?」一大堆想不通的問題,使她一夜難眠。
天終於發白了,像草般亂的思緒已沒有了時間觀念,淋了一個早浴,穿上一條簡單的長群走出宿舍,提起停在宿舍前的自行車,大清早就飄然上路,向著北面山區進發。
晨風把失眠的珍吹醒了,腳踏車緩緩的走向島的北端,要回到昨天經過的地方一點不難,她的心只想看一個明白,「就算是去探他一次吧,預算最糟透的就是給他駡一頓算了。或者那間屋根本不是他的,湯祇是故弄玄虛,跟我開一個玩笑而已。」她心想。
繞著山路走,約四十五分鐘路程,到了立在縣崖的別苑,今天的風很急,泊岸的浪花濺得特別高。把單車泊在屋外,按了一下鈴,等了良久也沒反應,彷彿是一間空屋的樣子,她好奇的推著大門,竟被輕易推開了,也許可以說門根本沒有上鎖,或是那電動鎖壞了。她小心翼翼的步進去,眼前大廳的佈置已令她不再懷疑屋主就是莊.維亞斯本人。
這個廳子不算大,卻有雅爾倫皇宮的縮影,酒紅色的地氈,中間縣垂著水晶吊燈,幾幅掛牆的建築物油彩畫,廳的中間擺放著一座現代城市的模型,樣子還好像是新近砌好的,牆上古董大鐘指著七時三十分,仍是清晨時份。
這時樓上傳來微弱的人聲,心裏再怯懦也不得不更上一層樓,她從左面的雕花桃木樓梯登上二樓,這是一個小廳,廳的中央擺放著一張鑲篏碎石和貝殼的破璃面茶几,上面擺放著幾罐橫七豎八的啤酒罐和凌亂四散的食物。那裏有兩道房門,一陣咳嗽聲之後,她馬上看到一個驚心動魄的場面。
突然間,一個一絲不掛的長髮女子從其中一個房門衝了出來,與珍迎面撞個正著,並嗅到她一身強烈的煙酒氣,女子停下來掙眼看一下珍,「啊!是她,真的是她。」她就是慧.雲李,這數月來常在莊身邊出現的冷艷女郎。
慧.雲李瞧了她一眼,馬上掩著咀直衝向近樓梯的通道去。跟著聽到房內一把粗壯的聲音大叫慧的名字,一個只穿白色比堅尼內衭,頭髮凌亂的半裸壯漢衝了出來,她幾乎嚇昏了。
「啊!是你,珍!你怎麼來了這裏,你 -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莊赫然叫道。
「嘔 - 莊,快來,我好辛苦喲!嘔 - 」慧在通道暗角大叫,那裏傳來厠所沖水的聲音。
「哦!來了!來了!」莊顧不了珍在發呆,直衝向通道暗角,「珍,你根本不應該在這裏出現的!」他邊走邊說。
「是啊!我是不應該來的,我是來錯了,我是不屬於這裏的。」腦裏一片空白,什麼也想不出來了,她向著樓梯衝下去,穿過樓下大廳,直奔向大門,頭也不回的向公路跑去,早已忘記那輛擱在門外的自行車了。
她沒有哭,她哭不出來,迷惘中聽到洶湧的巨浪聲,「是世界末日了嗎?怎麼會天旋地轉?現在是什麼時候,我去過什麼地方,剛才我見的東西都是真的嗎?我現在要去什麼地方?」珍在自言自語,她按著自己的心,感到一陣翳悶,也很久沒有這樣絞痛過了。
她的頭也像痛得要裂開似的,只隱約聽到好像有人在遠處呼喚她,跟著眼前一黑,就昏過去了。一雙手及時趕到,把她從後抱起。
現在先回到地中海的別苑,莊與慧已穿回浴袍,兩人坐在二樓大沙發上,莊為慧點了一支薄荷瀘咀長煙,她嘔吐了一大堆後,酒瘟已過。
「怎麼你不追上去,嘿!她見到我們這樣子,肯定不會饒你。」她冷笑道。
「真是莫名其妙,她根本不應該來這裏!」莊怪責地說,「不是說過我們各有各的私人空間,互不干涉的嗎?怎麼會監視起我的行踪來了,真是豈有此理!」
「是不是有人不想你跟她在一起,要設計破壞你們的好事?」
「哼!是嗎?那這個人一定是他!」莊倖倖然的說,「他不會這麼容易得逞,珍跟我這麼多年了,改天跟她說幾句好話就沒事。」
「為什麼不現在就去,還要等什麼?」
「唉!我現在不知跟她說什麼好,也犯不著這麼急吧!讓她冷靜下來再算。」
「我看你是百詞莫辯,這回用整個地中海的水也洗不清你的嫌疑啊,哈!哈!哈!」

留言
張貼留言